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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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說解決不合理的問題,就是合理的問題也解決不了。

    不管你是多麼有号召力的領導幹部,如果跟着你一年到頭拼命幹的同志到年底連工資都發不了,他們還會有什麼積極性?所以他幹脆就在财政局和稅務局弄了一間辦公室,定期召開這些部門的協調會,把沉澱的稅金和預算外的資金收上來,集中财力辦大事。

    然後帶着他們到文清僅有的幾個企業去聽取情況,覺得能夠把蛋糕做大的,就把資金和人才往他們那裡傾斜。

    縣裡的每一個企業,每一個鄉鎮他都走遍了,幫助下面解決了很多實際問題。

    幹部群衆提起王祈隆來,都用兩個字來稱贊他:務實。

     王祈隆到文清任職的第一年,組織部年終下來測評,他的測評票是第一,高于胡大慶。

    按照考評規定,每個縣的領導隻定一個優秀。

    如果根據得票多少,肯定是王祈隆的。

    但這樣一來,就會在客觀上造成他和胡大慶的沖突。

    他主動找到市領導說,書記處在矛盾的焦點上,得罪人肯定會多一些,如果僅憑得票多少使用幹部,誰都會當老好好,工作還怎麼推進?所以這個優秀,一定要給胡大慶。

     優秀最後雖然給了胡大慶,可王祈隆在領導們心裡的位次比優秀還要高。

     王祈隆到縣上做的第二件事情是安撫馬東。

    馬東論工作年限,論當領導的資曆确實都比他王祈隆老,工作能力也是很棒的。

    但他是屬于從基層靠實幹上來的幹部,理論水平稍低一些,感性的東西多一些,理性的東西少一些。

    情緒順了,會一馬當先,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情緒不順,幹脆就撂挑子。

    王祈隆找馬東的時候,他正借口身體不好在家養病,王祈隆給他打了幾次電話,他都托病不見。

    他抵觸情緒大,這王祈隆能理解,像他這樣的幹部,機會不多了。

    失去這樣一個機會,就等于堵住一條大路。

    所以再怎麼着,他的思想上都轉不過彎來。

     王祈隆主動到他家找他,單刀直入地亮明了自己見他的目的。

     王祈隆對他說,馬縣長,我覺得上一次對你并不關鍵,這一次才最關鍵。

     馬東說,像我們這種人,隻會拉車不會看路,有什麼關鍵不關鍵的?我無所謂了。

     不!不是無所謂,是非常有所謂。

    你想過沒有,上次就是我王祈隆不來,還有劉祈隆張祈隆會來。

    為什麼?因為市直各個單位積壓了很多人才,而且縣裡幹部的年輕化是上級壓下來的死任務。

    所以我覺得你上次的機遇很小,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可能。

     馬東看了看王祈隆,以為他是在賣關子,不吭聲。

     現在,機會來了!但我覺得這存在着一個積極性和三個積極性的問題。

    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如果光靠胡書記為你呼籲,那最多隻是一個積極性,而且隻是一個個人問題,不具有說服力。

    如果咱們三個人一起努力,不就是三個積極性了?這就變成我們縣裡的遺留問題了,市裡不可能不考慮的。

     我怎麼努力?我怎麼好跟領導說自己的事情?馬東看王祈隆說得有道理,但嘴上還是不願意承認。

     你怎麼不能說?你在基層幹半輩子了,身體又不好,難道你就不能回市直換換崗位?像你這樣在基層一幹就是一二十年的幹部,我們市裡哪有幾個啊? 王祈隆和馬東談了,又找了個機會把自己的想法同胡大慶說了。

    過後他多次去 市裡見領導,到處說馬東是一個老黃牛式的幹部,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在基層幹了大半輩子,從來不會為自己的事情向上伸手;如果這樣的幹部不安排好,會影響到整個幹部隊伍的情緒,畢竟這反映着市裡的用人導向。

     市領導這才想起來原來胡大慶曾經推薦過的馬東這個人,現在王祈隆也這樣說, 說明這個同志确實沒有安排好。

    剛好市土地管理局的局長到齡了,領導層議了之後,就讓馬東當了土管局的局長。

     臨走之前,馬東到王祈隆的辦公室去了一趟。

    他什麼感激話也沒說,給王祈隆拎來一大包中藥。

    他說,祈隆,聽說你胃不好,這是我尋到的一個偏方,治胃病特别效驗。

    你可不要因為自己年輕,忽略了身體! 王祈隆緊緊握住馬東的手說,你走之前,我有個想法拜托給你。

    這不是我個人的問題,而是咱全縣人民的問題,但這件事隻能由你說最合适。

    咱們文清縣的底子你最清楚,說是有一個多億的财政收入,其實抽了水,連一半都不會有。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完全可以申請貧困縣,這個工作我已經跟上邊說好了。

    如果我跟胡書記說,他肯定想着我在揭咱們縣的老底。

    你是管财政的,你來說更有說服力。

    文清太窮了,當初市裡之所以把它定為試點縣,并不是因為别的,恰恰是因為文清窮,試點成功不成功都對全市經濟影響都不會太大。

    申請到貧困縣可是為老百姓辦了一件大好事啊,一年省裡的扶貧資金至少是三千萬,這對于我們這樣一個窮縣是多大一筆收入啊!我想請你一定要把這個好事辦好。

     王祈隆這個想法馬東很贊成。

    文清縣的财政狀況危如累卵,之所以沒有爆發,全部靠銀行貸款維持,總有一天會陷入困境。

    走之前,他跟胡大慶告别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說,老領導,如果你還想在文清幹下去,就必須下死勁兒跑貧困縣,不然你的日子會很難過。

     你就把這個任務,交給王祈隆王縣長! 一年之後,文清被批準為省級貧困縣,第一批扶貧資金很快就到位了。

    胡大慶心裡喜孜孜的,他跟王祈隆說,馬東這個人,我可沒看走眼啊,要不是他,我的書記當不牢穩,你這縣長也很難幹啊! 胡大慶開車撞了人。

    他心血來潮,自己開車去看夏收,把一個在公路上打麥子的農民給撞了。

    人沒有死,壞了一條腿。

    要說這是起正常的交通事故,而且主要責任在那個農民。

    政府三令五申不能在公路上打麥子,他是明顯地違反了規定。

    胡大慶有駕照,又是公務,不應該承擔多大責任。

    事情壞就壞在他的個性上,他覺得要是說出去縣委書記撞了人,在人面前太丢面子。

    于是就讓他的司機出面把車禍的責任承擔了。

    後來事情還是出在那個司機身上,他喝多了酒,就把這事兒抖摟了出去。

    那家農民不知怎麼就知道了,因為錢的問題處理得不滿意,就到市裡把書記給告了。

     本來事情不大,反而是胡大慶弄巧成拙。

    出了車禍并不能追究胡大慶,如今人家告他讓人頂罪的事情,若是認真起來,卻保不準能壞了他的前程。

    胡大慶真是叫苦不疊呀! 上面來了調查組。

    因為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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