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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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了,你要是累就睡,我盡量不打攪你。

     王祈隆說,不,我還能堅持會兒。

     戴小桃繼續看了一小會電視,自己好像也坐不住了。

    王祈隆以為她要走了,她卻小心翼翼地請求,我可不可以也用您的洗澡間洗一洗? 王祈隆苦着臉勉強挂了一點顔色說,你要是覺得方便你就去吧! 戴小桃真的關了門去洗了,洗完出來卻沒有像王祈隆一樣穿好衣服。

    她隻裹了一件到膝蓋處的短睡衣,和尚領的,沒有扣子,腰裡用布帶子輕輕攬了一下。

    頭發濕漉漉的像懸着一挂黑色的綢緞,臉兒被熱氣熏得好似三月盛開的桃花,粉粉嫩嫩。

    王祈隆一下子呆了,戴小桃沒有等他說話,直接過去依偎到了他的懷裡。

    王祈隆沒有推開她,他被她身上那股子香甜嗆得心慌氣短的。

    靠在懷裡的盡管是個風塵女子,可并沒有多少風塵氣,畢竟還是個鮮嫩的女孩兒家,身上的皮膚細白得透亮,一對小Rx房鴿子一樣活潑地從睡衣裡探出頭來。

    王祈隆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想說什麼,卻被戴小桃用手堵了嘴巴。

    她又往他的懷裡靠緊了點,她說:你放心,出了這個門,我們誰都不認識誰了。

     王祈隆幾乎是被她的這句話打倒了,他不由自主地用胳膊箍了一下懷裡熱乎乎的身子。

    但是他立刻清醒了過來,使勁把她推開,并且轉過臉去不再望她。

    他說,我沒有什麼不放心的,是我自己不行。

    請你趕快穿好衣服出去。

    他覺得自己是用了平生的力氣說這句話的,但發出的聲音卻軟得像一團棉花。

     戴小桃的臉變得青白了,她的嘴唇也在顫抖。

    她真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男人,他知道這個人不是嫌棄他髒,他是一個真正的好人。

    一個女人死心塌地地愛上一個男人,其實就是憑一句話,一件事情,甚至是一個眼神。

     王祈隆不回頭,他還以為她又要耍什麼花招,他警告說,你要是不走我就走! 結果他聽到了一陣啜泣聲,轉過頭去,戴小桃已經穿戴好,連脖子袖口處的衣扣都扣了。

    她起來往外走,又回過頭來對着他鞠了個躬。

     王祈隆隻覺得一陣沒來由的心疼,突然又喚住了她。

    他說,我給你留個地址,你要是遇到難處就回去找我,我一定會幫你。

     王祈隆說完,飛快地在床頭櫃上把自己的單位姓名和電話寫了。

    戴小桃接了,先不說話,又鞠了一躬,然後才紅着眼圈顫抖着說,那些要了我的人,最怕的就是我知道他們的地址。

    我不到萬般無奈是不會去麻煩您的。

    說完就真的拉開門走了。

     戴小桃一走,王祈隆立刻後悔得七葷八素的。

    一會後悔不該把地址給她,一會又後悔不該趕她走。

     他就這樣折騰了自己一夜。

     王祈隆那次去了深圳後就再沒有去過,哪怕出國回來,他都繞道走。

    他恍惚覺得那裡留下了他什麼傷心事,想想又沒有。

    他隻是常常想起那個叫戴小桃的女孩。

    他奇怪這個完全可以說和他沒有一點關系的女孩,怎麼會在他心裡留下那麼深的印記。

    有幾次戴小桃竟然出現在他的夢裡,他們在一些十分逼仄的地方做愛,他使勁地要她,直到她發出一片片下流的尖叫。

     王祈隆恨他的妻子許彩霞,他過了四十歲以後才發現是這樣的恨許彩霞。

     了解王祈隆的人都評價王祈隆是個好人。

    平和,滿足現狀,對生活沒有過高的欲望。

    王祈隆确實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他感歎日子過得快,一恍眼的功夫他都已經四十歲了。

     王祈隆過了四十歲生日那個秋天的一個下午,他午飯後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犯迷糊。

    秋陽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照射進來,弄得他的眼睛酸酸的。

    王祈隆一邊犯迷糊一邊沉浸在生活對他的寬容裡。

    他現在常常一個人這樣坐在某個地方曬曬太陽,想一些不着邊際的舊事,有時甚至是回到童年,那雖然是酸楚的無依無助的貧瘠歲月,那個讓他愛讓他困惑卻是疼他如命的奶奶,回憶常常讓他甜蜜得快活起來,有時又空虛得不着邊際。

    就在王祈隆犯着迷糊時,從外面推門進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

    她推門進來沒有說話,因而沒有驚了王祈隆的思想。

    王祈隆仍舊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遠方,窗外是一條穿城而過的河流。

    樹林在河的這邊泛着青翠的綠色,在河的對面卻是朦胧的蒼黃。

    一架飛機從天際無聲地劃過,身後拖着一條白色的尾巴。

    他自顧沉浸在靜谧裡,心無旁骛。

     女孩靜靜地打量着他。

    這是一個很平樸的男人,從外表上看甚至有點落寞,她并不明白她的孿生妹妹為何卻把他形容得像一尊神。

     王祈隆繼續迷糊着,進來的女孩繼續打量着他。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王祈隆終于清醒過來。

    他吃了一驚,眼前立着的是那個在夢中無數次出現過的名叫戴小桃的女孩,他疑心自己仍然是在迷糊。

    女孩卻笑了,她扶了扶架在鼻梁上那副秀氣的金邊眼鏡說,王先生您好,我是戴小桃的姐姐,我叫李青蘋。

    是我妹妹讓我來見你。

     她說話時的語氣很從容,顯然她并不知道王祈隆和她的妹妹戴小桃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

    王祈隆回過神來再仔細看,這女孩果然不是戴小桃,體形比戴小桃稍微大了一号,而且戴了一副度數不小的金屬架眼鏡,鏡片後面的一雙大眼睛閃着機敏睿智的光彩。

    王祈隆聽了她的介紹,好像也忽略了自己和那戴小桃的關系。

    他有些急迫地說,戴小桃讓你來找我,她自己現在什麼地方? 聽他這樣問,李青蘋臉上的笑容迅速散了。

    她說,她在我們老家,已經把自己嫁了。

     王祈隆停了一小會才又問,嫁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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