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驚豔紅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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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月色溶溶夜,花影寂寂春。

    如何臨皓魄,不見月中人?”又改為女聲唱道:“蘭閨深寂寞,無計度芳春。

    料得行吟者,應憐長歎人。

    ” 這是《西廂記》中張生和崔莺莺初識時的對詩,流傳甚廣。

    楚瀚甚少聽戲,并未聽過,隻覺這幾句唱詞十分好聽。

    但聽他嬌聲唱了下去:“碧窗下,輕畫雙蛾,臉兒上,粉香淡抹。

    小兔兒輕輕,撞胸窩,臉龐兒燙燙似燒灼。

    ” 楚瀚聽他聲音嬌嫩細柔,實在無法相信他是個男子,忽又感覺背後軟綿綿的,心中一動,慌忙将他放下地。

    紅倌一呆,問道:“怎的?” 楚瀚凝望着他,說道:“你是女子!”紅倌臉色一變,喝道:“胡說八道!” 楚瀚卻知道自己說中了,心中不禁甚是吃驚。

    當時唱戲班中男女戲子都有,女戲子抛頭露面,上台演出者雖頗為常見,但身為一間戲班的挑班主角,更是京城當紅武旦,而蓄意女扮男裝者,卻屬少見,甚至可說十分膽大妄為。

     紅倌一張俊臉陡地煞白,忽然一躍上前,揮拳打向楚瀚面門。

    楚瀚出其不意,趕緊腳下一點,往後退出一丈,躲過了這一拳。

    紅倌不料他身手如此矯捷,也是一驚,快步追上,矮身一個掃腿。

    楚瀚輕輕躍起避過了,回了一拳,兩人在小巷中交起手來。

    楚瀚身形快捷,拳腳卻并不擅長;紅倌拳腳雖利落,卻追不上楚瀚,忍不住叉腰罵道:“沒種的小太監,就知道逃!” 楚瀚平時甚少跟人說笑,但面對這潑辣可喜的小女戲子,忍不住笑道:“小太監原本是沒種的,你一個姑娘家,知道得倒多!” 紅倌怒極,忽然抽出腰帶,向前甩出,卷住了楚瀚的腳踝。

    楚瀚不防,被她一扯,摔倒在地。

    紅倌撲在他身上,用手肘緊緊抵住楚瀚的脖子,惡狠狠地道:“臭太監,我是男是女,不準你亂說!” 楚瀚左手用力在地上一撐,身子一翻,反将她壓在身下,說道:“你是男是女,原本不關我事。

    你怕我亂說,那也容易,何不脫了褲子給我瞧瞧,驗明正身?” 紅倌呸了一聲,罵道:“你臭太監才要脫褲子驗明正身!”膝蓋一頂,正撞在楚瀚下身。

    楚瀚不料她出此陰招,大叫一聲,痛得滾倒在地。

     紅倌原本隻想将他踢開,沒想到他竟痛成這樣,連忙爬起身,拍手笑道:“我道太監下面啥都沒了,不會痛的。

    莫非你是個假太監?” 這下換成楚瀚惱了,翻身站起,一縱上前,伸手抓住了她的雙腕,喝道:“胡說八道,不準你亂說!” 這下紅倌笑得更開心了,咯咯咯地笑得彎下腰去。

    楚瀚見她如此,也情不自禁放松了手。

    紅倌笑了好一陣子,才終于止住,站直了身,努力闆起臉,直視着楚瀚,嚴肅地道:“我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往後還要唱戲攢錢的。

    你若敢散播謠言,毀了我的生計,白費了我八年功夫,我定要以牙還牙,揭發你是個假公公!” 楚瀚也闆起臉,說道:“隻要你不散播謠言,我便也放你一馬。

    ” 紅倌咯咯嬌笑,伸出小指頭來,說道:“勾勾手,信約守。

    小瀚子,我信了你!”楚瀚還沒回答,紅倌已抓起他的手,跟他勾了勾小指,嘻嘻一笑,轉身快步跑去了。

     楚瀚望着她的背影發了一陣子呆,一時不知是何滋味。

     自從那夜赴萬家壽宴聽戲之後,楚瀚雖曾随梁芳出宮做客多次,卻再未見到紅倌,心中不時挂念。

     《泗洲城》是近代京劇,明朝時并不存在。

    故事中關于《泗洲城》的場景形容,大體忠于原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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