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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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而是也,理益明,教益行;折獄而非也,闇理迷衆,與教相妨。

    教,政之本也,獄,政之末也,其事異域,其用一也,不可不以相順,故君子重之也。

     難晉事者曰:“春秋之法,未踰年之君稱子,蓋人心之正也,至裡克殺奚齊,避此正辭,而稱君之子,何也?”曰:“所聞詩無達诂,易無達占,春秋無達辭。

    從變從義,而一以奉人。

    仁人錄其同姓之禍,固宜異操。

    晉,春秋之同姓也,骊姬一謀,而三君死之,天下之所共痛也,本其所為為之者,蔽于所欲得位,而不見其難也;春秋疾其所蔽,故去其正辭,徒言君之子而已。

    若謂奚齊曰:‘嘻嘻!為大國君之子,富貴足矣,何必以兄之位為欲居之,以至此乎雲爾!’錄所痛之辭也。

    故痛之中有痛,無罪而受其死者,申生、奚齊、卓子是也;惡之中有惡者,己立之,己殺之,不得如他臣之弒君,齊公子商人是也。

    故晉禍痛而齊禍重,春秋傷痛而敦重,是以奪晉子繼位之辭,與齊子成君之号,詳見之也。

    ” 古之人有言曰:“不知來,視諸往。

    ”今春秋之為學也,道往而明來者也,然而其辭體天之微,效難知也,弗能察,寂若無,能察之,無物不在。

    是故為春秋者,得一端而多連之,見一空而博貫之,則天下盡矣。

    魯僖公以亂即位,而知親任季子,季子無恙之時,内無臣下之亂,外無諸侯之患,行之二十年,國家安甯;季子卒之後,魯不支鄰國之患,直乞師楚耳;僖公之情,非辄不肖,而國衰益危者,何也?以無季子也。

    以魯人之若是也,亦知他國之皆若是也,以他國之皆若是,亦知天下之皆若是也,此之謂連而貫之,故天下雖大,古今雖久,以是定矣。

    以所任賢,謂之主尊國安,所任非其人,謂之主卑國危,萬世必然,無所疑也。

    其在易曰:“鼎折足,覆公餗。

    ”夫鼎折足者,任非其人也,覆公餗者,國家傾也。

    是故任非其人,而國家不傾者,自古至今,未嘗聞也。

    故吾按春秋而觀成敗,乃切悁悁于前世之興亡也,任賢臣者,國家之興也。

    夫知不足以知賢,無可奈何矣;知之不能任,大者以死亡,小者以亂危,其若是何邪?以莊公不知季子賢邪?安知病将死,召而授以國政;以殇公為不知孔父賢邪?安知孔父死,已必死,趨而救之;二主知皆足以知賢,而不決,不能任,故魯莊以危,宋殇以弒,使莊公早用季子,而宋殇素任孔父,尚将興鄰國,豈直免弒哉!此吾所悁悁而悲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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