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美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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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了,哪還有空害怕。

    至于壞了倫理,登徒浪子,我也從不覺得有何不好。

    你喜歡我沒錯,任何人喜歡任何人都沒錯,隻要不騙人——隻是我确實不喜歡個文弱書生,我要的不是吟詩作對,而是仗劍天涯。

    ” 納蘭性德呆了呆,覺得夢裡的林妹妹,那個自己恍惚中有着三世之約的林妹妹,那個葬花的林妹妹刹那間“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了。

     林芷彤道:“我也不是你心中的弱女子。

    我的功夫不錯,太師府該還有我練功的木樁。

    這一點钗兒也知道,就在京城的武當尤掌門也知道,他如今在你爹門下做教頭,你可以去問問。

    我的‘紫霄影形’就是他教的了。

    我隻是剛堕完胎,否則現在就可以練出來給你看看。

    ”說罷,不運氣地做了幾個白鶴拳的姿勢。

     納蘭性德一聲長歎,然後就輕聲哽咽了起來。

     林芷彤一聳肩道:“你看,本女俠也不喜歡哭鼻子的男人。

    ” 納蘭性德忙停住了眼淚,拿出手帕,擦幹後,才想起這是佳人所贈,猶豫片刻,就真的把帕子退還給林芷彤。

    林芷彤也怕這東西又引起他的癡,便點頭收回。

     納蘭性德失落道:“原來如此,老天終歸沒有眷顧我。

    你要回江南了,最後送你一首詩吧。

    你有扇子沒有,就寫在扇子之上。

    ”林芷彤搖了搖頭,她對詩詞一向沒有興趣,可此情此景又不好拒絕。

    隻好道:“我沒有扇子,就免了吧。

    ” 納蘭性德直接拿出自己的扇子,轉身去找筆墨。

     京杭大運河素來是貫通江南錦繡與京城達貴之地的樞紐。

    客船頗為豪奢,文房四寶齊全,甚至還有每日的邸報。

    納蘭性德很快便找到狼毫,隻要拿起筆,那個糊裡糊塗的混世魔王就不見了,倒像個身懷絕技的大宗師,他填道:“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他一邊填寫,一邊哭泣。

     林芷彤随手接過,打了個哈欠,然後就被“人生若隻如初見”打動了。

    是啊,若是人生隻是初見,那該多麼美好。

    自己将會停在哪兒:鳳凰坡的山茶樹,還是百花湖的遊舫,或者草魚巷裡與師兄們的嬉戲? 林芷彤收下扇子,在納蘭性德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道:“走吧,呆子。

    若是忘不掉,就永遠記得我。

    我雖是你編出的一個影子,但其實誰又不是誰編的影子?隻有日子是停不住的,你老想留住初見,這多辛苦,且也隻好再也不見了。

    ” 納蘭性德道:“我不覺得辛苦,隻是傷心。

    我看到了很多的美,卻又統統碎掉。

    我弱冠之年,就被人稱作大清第一詞人,當然也被人譏笑到不務正業。

    其實隻是不願務他們的正業罷了。

    ” 林芷彤道:“碎了也好。

    就像人,人若不死其實就跟石頭、空氣一樣了,那也就沒太多意思,就像一幕戲啰裡啰嗦了,還能看嗎?隻有想到會死,我才敢這樣放肆地活。

    ” 納蘭性德喜道:“放肆地活——這話真迷人。

    他們都說我瘋瘋癫癫,糊裡糊塗。

    想來你也有你的瘋癫。

    ” 林芷彤道:“呵呵,這些我是不懂的,我隻知道憑什麼你要跟别人一樣呢?跟别人一樣了,又有什麼好?既然沒人能代替你去死,就不要讓誰代替你去活着。

    ” 納蘭性德抓着林芷彤的袖子哭了一會兒,伸手做出個請的手勢,轉身離開了運河。

     林芷彤終于往福建歸去。

    納蘭公子拿出胭脂胡亂吃了幾口,癡癡地站在橋頭,望着遠方。

     夜泊天津,耿聚忠坐着船追了過來,可是到了林芷彤船前,又掉頭而走,賴三公道:“三爺,為何不上船一述。

    ” 耿聚忠歎氣道:“大雪飄進庭院,人最好不要在上面走過。

    雪要融成水,也就随她去吧。

    納蘭性德也好,耿聚忠也罷,都是無奈中人,何必拖着别人跟着無奈。

    放手是種成全,放生是一份功德。

    ” 林芷彤覺得以前老娘啰嗦,後有夫君羁絆,直到今日才有種走江湖的痛快感。

    她總記得費迪南德所說最多能打四場架的話。

    打皇帝已經用了一場。

    剩下三場不打完,總覺得虧了。

     林芷彤心想,這一路上不用着急,慢慢地行俠仗義。

    打死三個魔頭,等回到了漳州,跟爹爹炫耀一下,再去客棧說成書,那多威風。

    于是每到一個渡口,就上去聽聽有沒有惡霸,每到個府縣,就走街竄巷一陣子,看有沒有人被欺負。

     可這江湖魔頭還真不好找,貪官倒是遍地都有,但都貪,也就不知該不該打了。

    黃河以北還算安甯,到了濟甯府,才遇見一個賣油條的,全船的人吃過後,居然都在拉肚子。

    林芷彤義憤填膺,逼着船長把船開回去,要找小販的晦氣。

     船長說:“算了,這點小事,我還見過用屍體熬油煎燒餅的,這算什麼?” 林芷彤道:“你要是不開回去,我晚上就把你的船鑿個洞。

    ”船長一驚,又知道此女跟納蘭家有關系,不敢得罪,忙把船開了回去。

    林芷彤把小販當街打了一頓。

    又知道他的油都是潲水裡過濾出來的,林芷彤抓住小販的耳朵,穿過半個濟甯府将開潲水油作坊的幾個賊頭鼠腦的貨打了半死。

    很多都趕來看熱鬧,幾乎每個百姓都在喝彩,也有兩個衙役面面相觑,覺得此女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這點小問題也不放過,不是存心掃自己這樣“父母官的官”的面子嘛。

    隻是看着這船是京城過來的,拿不清此女來頭,才讪讪作罷。

    回到船上,林芷彤的腹痛又加重了,更心疼的覺得打架機會又少了一個。

     清晨起來,林芷彤身子稍微舒服了點,不自覺地又打了一套拳,發現練武時若速度快點,身體就沒有問題。

    林芷彤高興地跳了起來。

    這樣說隻要不運内功,不大開大合,打多少次架也都可以了?這世上不會功夫的壞人總是多數,要運氣、拼命幹什麼?林芷彤一拍腦瓜,有些懊惱:早知道打皇帝,打小販都不用使用内力了,白白廢了兩次跟高手交手的機會。

    練家子打這些木頭般的男人,又需要運哪門子氣?單憑招式,三兩下就可以拿下。

    林芷彤心情大好,飯也多吃了兩碗。

    路上無聊,便開始研究起不運氣,單憑招式快速制敵的法子來。

    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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