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馮怡的國外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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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的一切。

    我不能稀裡糊塗的生活在其中。

     剛來這幾天,我生活在友誼的包圍中。

    但是美國這個社會,人們的生活節奏是很緊張的。

    朋友們把我安排好後,盡了他們朋友的責任,他們還要去為自己而奮鬥。

    以後,就看我自己的了。

    我這個人很自信,我不覺得前面有不可逾越的火焰山。

    我隻是覺得,有時會感到寂寞,會想國内的朋友,會想你。

    我常常覺得,如果有一天,我解脫不了這種寂寞時,也許會半途而廢,跑回國去。

    到時,你一定會笑我,怎麼這樣沒有出息呀。

     我并不迷信的。

    關于命運,我是這麼理解的:“命”是先天的,比如你生在一個貧苦農民家庭,我生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這是“命”,是不能由自己選擇的;“運”是後天的,是社會的。

    因各人自身的偶然和必然因素造成的。

    比如你的許多經曆,我的一些經曆,我們的相識,就是許多偶然因素造成的“運”。

    我忽然想起了你的家庭,也是“運”造成的……你不相信嗎? 我常常想起你,你的地位很高,周圍圍着很多人。

    你不能不生活在你存在的圈子裡,就像我不能不生活在我的圈子裡一樣。

    但是,我不認為你生活得很快樂。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走出那個圈子。

    等着我,我想,在我回去那一天,你已經脫去那些個“緊箍咒”了…… 我這是随心所欲寫了這麼多,就此打住吧。

     想念你的友女小怡月日 又及:我忽然想起,這裡是白天,你一定在睡夢中,有什麼好夢嗎? 張敬懷看了第一封信,感動得半天低頭垂手不語,又看第二封。

     敬懷友父: 我給你寫了那封信,又有一個月了,這封信要報告你一個好消息: 世界這麼大,又這麼小。

    在這個大千世界,我居然遇見了一個親戚!你說奇不奇? 事情是這個樣子的:有一天,一個朋友領我到一個中國餐館吃飯,因為服務小姐把一碗湯弄灑了,濕了我的褲子。

    一個六十多歲的女老闆,過來訓斥服務小姐。

    其實責任在我。

    因為她端着那碗湯走近餐桌時,我偶然一伸腿,把她絆倒了。

     在他們這裡,不管什麼原因,隻要得罪了顧客,服務小姐就會丢掉飯碗的。

    老闆娘正要訓斥小姐,我忙站起來說:“這位女士,這事不怨她,責任在我,是我在她走近時,偶然伸了一下腿……” 老闆娘又訓斥她:“為什麼不小心,你沒長眼睛嗎?” 我又替她解釋。

    老闆娘消了氣,對我說:“在我們這裡,就是這麼個規矩。

     我不訓她,怎麼對待顧客呀!” 我們又說了幾句話。

    這老闆娘忽然問我:“小姐一定是剛剛來美國吧。

    要是在美國呆久了,你就不會說這些話為她解脫了。

    ” 我回答:“剛來,才兩個多月。

    ” “在哪裡發财?” 我笑了:“發什麼财呀,窮學生……” 老闆娘問:“聽小姐的口音,我們好像是老鄉。

    小姐貴府在什麼地方?” 我說:“浙江金華地區。

    ” 老闆娘有點驚喜:“啊,我們是老鄉,你在金華的什麼地方?” 我答:“在蘭溪,離金華二三十裡路吧。

    解放後改了勝利鄉,解放前叫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

    我從八歲到了北京,後來又到了外省,從來沒有回過老家。

    ” “越說越近了!”老闆娘繼續問“小姐貴姓大名?” 我答:“我姓馮,叫馮怡。

    ” “哎呀,您是老馮家的人。

    你父親叫什麼?” 我答:“我父親叫馮貢奇,已經去世了。

    ” 這時老闆娘拉着我的手:“你知道吧,你父親是我姨夫的姐弟呀!按輩份,你該是我的妹妹呢!” 接着就親熱地拉着我的手叫:“好妹妹!”并且說“如果你在美國生活有困難,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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