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匿名信和具名信

關燈
麼大的“動作”,單秘書長感到,他所尊敬的張書記面臨“風吹草動”的時候了。

    便把吉海岩留下那封信,交給了敬部長。

     吉海岩在信中說: 我給張敬懷同志當了三年秘書。

    對這位領導人,我應該說是了解的。

    從侯貴卿同志調到本省工作,我就感到有一些不正常的情況。

    首先是侯貴卿同志一到省委工作,就到林鋼召開了座談會,發表了《紀要》,此事組織上已有結論,不在這裡贅述。

    最使我感到不正常的,是我在出國前,侯貴卿同志找我的那次個别談話。

    侯貴卿同志對我說:“你是張書記的秘書,對他應該最為了解。

    他在夫人和女兒辦的盤古公司中,是有問題的。

    你作為一個共産黨員,理應該站出來揭發他嘛!” “張書記有什麼問題?”我問。

     侯貴卿書記說:“現在你要出國了。

    張敬懷管不着你了,你不要有什麼顧慮,該揭發的問題,不要替他瞞着。

    ” 呵,我要出國了,才讓我“揭發”,這話是很沒有原則的。

     侯貴卿同志又問我:“你還回來不?” 我說:“當然回來。

    ” 侯貴卿書記又說:“張敬懷同志快要退了。

    你回來不是還在省委工作嗎?那時,我們是不會虧待你的。

    你回國後,省内廳局一級單位,你可以任意挑選。

    你現在就應該立功。

    ” 這不是為了讓我“揭發”張敬懷書記,明目張膽的封官許願嗎? 侯貴卿書記又對我說:“如果你有顧慮,可以不具真名。

    ” 這是讓我寫匿名信了。

     關于寫匿名信一事,早在林鋼時就有過。

    林鋼有一個叫于麗的秘書科長,她就奉命動員一個叫鮑中信的人寫過揭發張敬懷書記所謂“生活問題”的匿名信。

     這是于麗和侯貴卿同志搞翻了以後,于麗自己向人講的。

     侯貴卿同志在黨内搞這些“小動作”,其目的昭然若揭。

     關于侯貴卿同志其他方面的問題(如他和他的夫人菁菁局長和孔方公司的關系問題)已經有人揭發,不在這裡贅述。

    …… 下面是吉海岩的簽名。

     關于張敬懷的問題,考核(調查)小組當然也對蔔奎進行了調查。

    兩個秘書提供的材料是一緻的。

    這樣,張敬懷的所謂問題,就全部被推翻了。

     敬部長和他的考核(調查)小組對省委領導班子和對侯貴卿、張敬懷案子進行考核和調查的時候,張敬懷正在煤礦搶救被塌方隔在一個掌子面裡的二百多名礦工。

    省委辦公廳也給張敬懷通過一次電話,報告敬部長帶着考核小組的到來。

     但人命關天,張敬懷覺得有侯副書記接待就可以了,因為領導沒有找他彙報工作,他就沒有回海天市。

    對用匿名信揭發他的幾乎把他沖擊得粉身碎骨的暗流,他卻毫無所知。

     厲順為陪着張敬懷在煤礦處理事故,定期回到省城取文件,同時打聽一些情況。

    他回海天後,先去辦公廳領了一大摞文件和信件。

    在他的小辦公室整理之後,又發現有一封給他私人的信件。

    他看信,先看是誰來的信,下款落的是“知情人和關心你的朋友”,是一封匿名信,他有些犯疑。

    再看内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信中說: 厲順為先生: 前些日子,你在報紙上發表的長文《愛國的“叛國者”》,寫的是抗美援朝時一個被俘戰士的傳奇經曆。

    看來可能是真實的。

    可是我告訴你,這位蓋老闆蓋洪江的“孔方公司”,絕對是個騙局。

    蓋闆老聲稱,他在全世界有多少分公司,在國内辦了多少個廠等等,都是子虛烏有。

    蓋老闆公司在美國注冊的地址都是假的。

    …… 再者,你文章中講:蓋老闆聲稱他在上海建了一個電訊工廠,說是已經開始生産了。

    其實,他隻是和有關方面簽訂了個意向書,說到生産,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他在某市買了一塊地皮,原來說一年建成,次年投産。

    可是現在那裡還是一片荒草,蓋老闆買該地皮的錢也隻是付了定金,看來蓋老闆是等着地皮漲價,再賣出去,根本就不想建什麼工廠。

    蓋老闆在國内的幾家合作夥伴,答應出口多少産品等等,有的簽訂了協議,至今一年多了連一筆生意也沒有做成。

     這個蓋老闆用的是“空手套白狼”,先許給你美好的希望,讓你上當,然後吸你的血。

    當然他也不是“空手”,而是給“有用”的人一些好處,像釣魚一樣讓你上鈎。

    …… 我看,你厲秘書對蓋老闆是有用的人,你為什麼寫這篇文章,是奉誰人之命寫的?我奉勸你,還是早早揭發為好。

    不然,你就要對這個蓋老闆的欺詐行為負責!…… 厲順為對這封匿名來信,連着看了兩三遍,看着看着,手心出汗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蓋老闆送給他那個“小玩意兒”,原來是一個香爐,出産在明朝宣德年間,他托人側面問了價值,吓了他一跳。

    後來,在他的《愛國的“叛國者”》發表後,蓋老闆又送了他一些紀念品和資助他女兒出國經費,數目他就說不清了。

     拿着這封信,他考慮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封信是誰寫的。

    當然是知情人寫的了,他估計是侯貴卿書記手下的人幹的。

    第二個他考慮的是,此人寫信的動機,是敦促他揭發張敬懷。

    可是文章是他寫的,他怎麼也擺脫不了幹系,況且他也收了不少蓋老闆的“小玩意兒”。

    第三個他考慮的是此信怎麼處理。

    他剛來給張敬懷當秘書上班的第一天,張敬懷告戒他的話,反映情況第一是要真實,第二還是真實。

    這信他應該交給張敬懷。

    可是這件事又涉及到張敬懷,張敬懷之所以接見蓋老闆,是他極力促成并具體安排的,文章是他寫的,發表前張敬懷說過,“你别寫我”,他确實沒有寫張敬懷一句話,但是這文章的影響是很大的。

    如果蓋老闆真是一個騙子,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蓋老闆真是騙子?這封信反映的情況是真的?我怎麼處理這封信呢?”厲順為細細想着。

     “這不是真的。

    ”他首先肯定,如果是真的,他為什麼不署真實姓名?這是一。

     其次,他信中所講的材料是誰調查的?沒有經過調查的事,怎麼能肯定!商場如戰場,說不定是同行的陰謀呢。

     他接着想怎麼處理此信。

    他仔細看了信封,是一封平信,沒有挂号,沒有登記簽收,他最近又不在家,他可以說自己沒有收到,如果有人查問,他有可以推托的理由。

     想來想去,決定把信撕了。

     這樣,厲順為又安排了一些“必要”做的事情,待回到順陽煤礦時,已經晚了兩天。

    心中總是有個東西塞在心裡,七上八下的…… 張敬懷嚴厲地問:“你上哪裡去了,怎麼找不到你?” “我回省裡取文件,找材料?” “什麼材料?事故材料不是在現場嗎?怎麼晚了兩天?” 厲順為說:“有點家務事耽誤了。

    ” 張敬懷發着火兒:“人命關天,還有比搶救幾百人的生命重要的嗎?” 厲順為一時語塞。

     “需要你時,你就沒影了。

    這是第一次嗎?也不知道你一天盡忙些什麼?” 張敬懷這麼訓他,已經不是一次了。

    他已經感覺到,張敬懷對他的極度不滿。

     說不定哪一天,會把他辭退。

    他想,讓這位張書記解決他的廳局級待遇和“放外任”的希望是很渺茫了 敬部長在省裡考核了前後二十多天。

    這二十多天,張敬懷在煤礦搶救被堵在掌子面中的二百名礦工,他從來不知道白天和晚上,不記得吃飯和睡覺。

    掌子面的職工,被冒頂的一百多米巷道堵在裡面。

    必須組織搶險,把巷道打通。

    可是搶險人員多了,擺不開;人少了,進度慢。

    何況搶險本身就有很大危險。

    煤礦的技術人員講:搞不好如果再冒頂,連搶險人員也會被埋進去!這就是特大事故又加特大事故了。

    張敬懷又變成戰争年代的将軍,許多事情他都要親自參加。

    在戰場上有望遠鏡,可是地底下的情況,他什麼也看不到。

    有一次他甚至要和搶險人員一起,親自到“現場”看個究竟。

    因為大家拚命阻攔,他才沒有下去。

    這些日子,凡是和搶險無關的事,在腦子裡都沒有留下印像。

    根據煤礦技術人員建議的方案,一面從另一個巷道口通風,保證被堵在掌子面礦工的呼吸,一面輪班日夜不停的用突擊隊的形式,打通冒頂巷道。

    在第十五天的夜裡十二點半鐘,正在豎井旁邊帳棚中打盹的張敬懷被叫醒,報告他說:“張書記,所有礦工都救出來了,無一傷亡!”張敬懷一低頭就睡着了,怎麼也叫不醒。

    是大家把他擡到礦區招待所的。

     他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來,吃了一頓飯,這才記起:好像前幾天有人報告過他,說是中央有位部長來我省調查研究。

    印像很模糊。

    中央來領導調查研究,他如果不親自接待、陪同是失禮的。

    張敬懷處理了這次煤礦的冒頂事故,回到省裡,紮紮實實的睡了幾天才算休息過來。

    立即上班繼續主持省
0.1139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