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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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給現金。

    大家于是哄然大笑。

    有人問我有沒有推油,有沒有打飛機,跟着大笑,笑得我一頭霧水。

    原來除了按摩還有諸多服務,有些小姐你讓幹什麼都行,當然條件是要給錢。

    黑子以為我是色中餓鬼,免不了也要幹些罪惡勾當。

    他問我是想替我結清這筆風流債,免得我一個窮教書的還得出嫖資。

    我固然跟一些女人搞得不三不四不清不楚,但還沒有在這種場合風流的習慣。

    大家都說,原來江老師是葉公好龍。

    佩服!佩服! 有一天晚上,馬羚來找我。

    那時我正抓住門框引體向上,我近來感到體力不支,爬個樓梯就喘氣。

    馬羚穿了件粉紅色的睡裙,站在我宿舍門口,看着我。

    我說,有事嗎?她說,找你幫忙辦件事。

    我說,什麼事?盡管說。

    她說搬件東西。

    我拿毛巾擦了把汗,跟着她走。

    前面已經說過,馬羚有個習慣就是喜歡浪費國家資源,現在天還沒黑透,她那兒已經燈火通明。

    她住在三樓,又是個女同志,要搬個東西上下的确不容易。

    我這人沒别的優點,就是樂于助人。

    我盡管力氣不大,但塊頭不小,大家有什麼重活粗活都喜歡差遣我,可我幹了這麼多年的重活粗活也沒把個力氣練出來,這是個什麼道理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

     這是我第一次到馬羚的房間,她住了個一房一廳,廳裡空蕩蕩的,就一台彩電,一張沙發。

    我問馬羚要搬什麼,她往房裡一努嘴。

    我走過去一看,床上坐着個大男人。

    敢情是叫我來搬人啦。

    那男人塊頭不大,大概就一米六八,理了個小平頭。

    見到我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說,來了啦,你。

    我一直以為馬羚是孤家寡人,沒想到她還金屋藏嬌。

    我看那人不怎麼樣,也就個小平頭,配馬羚還差點。

    我對馬羚說,搬什麼呢?馬羚一對鳳眼已經瞪得滾圓,看那樣子不像瞪我。

    那男人從我身邊擠了出來,對馬羚說,我走了。

    那人走後馬羚不住歎息,她說那人是她老公,離了大半年了,還三天兩頭來找她,真是煩死人。

    我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哇。

     我在馬羚的房間看電視,喝啤酒。

    我覺得幫她搬完東西即刻走人也不太适合。

    她的電視機也不算太大,大概是房間小的緣故,看起來不舒服,但我還是把一部故事片看完了,期間我們也聊了些閑天,當然不是聊她前夫。

    臨走我對馬羚說,以後要搬東西盡管叫我。

    有關搬東西的事就是這樣的。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沒想到後來還有點小插曲。

    由于我幫馬羚搬過東西,她對我心存感激,對我日漸友好,譬如在飯堂打飯,她老往我身邊靠,或者把我往她身邊拉,在北京這就叫夾塞。

    打完飯她就和我坐在一起,特别熱情地為我介紹進進出出的就餐者的曆史。

    有時她會突然嫌飯堂人多眼雜,生拉硬扯着要我去她宿舍,一邊吃飯一邊看三級片。

     前面已經說過,馬羚有晨練的習慣,她每次晨練路過我窗口都要大聲聒噪,目的就是不讓我睡懶覺。

    同時也起到吊嗓子的作用,她晚上沒事時會去歌廳賣唱,當然這事隻有我知道。

    這是個不好的習慣,她大聲聒噪的時候,我聽到了,别人也能聽到,時間一久,别人都覺得她有問題,同時也覺得我有問題,加起來就是我倆有問題。

    最看不慣的要數教國際貿易的老竽頭。

    老竽頭姓胡,别人都叫他胡老師或者老胡,馬羚叫他老竽頭,我也跟着叫。

    馬羚有個理論,說人吃什麼就長得像什麼。

    西歐人愛吃肉,長得就像肉,韓國人愛吃鹹菜,長得就像鹹菜,老竽頭年輕時沒東西吃,盡吃竽頭,所以長得像竽頭。

    老竽頭原來對我很友善,見到我就打招呼,還很善意地笑,他的笑很富态,讓人激動。

    後來他不僅不對我善意地笑,甚至不打招呼,這就是說他覺得我有問題了,而這問題肯定與馬羚有關。

    馬羚的前夫後來又來纏她,她就搬我來吓他,這招還頗見效,一吓一個準。

    我這人實際上就塊頭大,真要打起架來,别說馬羚的前夫,馬羚我也未必打得赢。

     馬羚這一招用起來倒是很順手,就是把我給拉進了爛泥坑。

    她前夫給她吓了幾回,就對我懷恨在心,後來幹脆跑到政治部告我,說我是第三者,破壞他的家庭幸福。

    他說老早就懷疑有第三者插足,隻是一直苦無證據,這回略施小計就把奸夫給引出來了。

    我到學院才幾個星期,就因為這事搞得大家都對我側目。

    院長還叫我去他辦公室,要我解釋。

    我說這真是冤枉,就算我勾引馬羚,也是她離婚在前,我勾引在後。

    何況勾引二字從何說起。

    院長說,實際情況我知道,我是擔心你,人言可畏呀,知道内情的人說你無辜,不知道的人還不是以訛傳訛?還是毛主席說得好哇,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戒之。

    慎之。

    院長老夫子一席話說得我滿頭火起,可他又不是入我的罪,他隻是勸我,叫我還無從發火。

     我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撞上了馬羚,她風風火火地往樓上跑,說是要找院長為我申冤。

    我一把拉住她,對她說,這事不能太認真,你不解釋人家信一分,你一解釋人家就信七分了,你再解釋人家就信全了。

    馬羚說,有道理,我怎麼就沒想到。

    後來我帶馬羚去咖啡館喝咖啡,我對她說,我們不能顯得太生分,否則别人還以為我們心中有鬼。

    說着我就往她身邊靠了靠,她身上的味道還不錯。

    這一點我有經驗,女人如果長得好看,身上的味道也會很好聞,如果長得不好看,身上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兒去。

    馬羚說,我知道,有人看不慣我們來往太密。

    她還說,讓你白背一個通奸的名聲,真不好意思。

    我說,不緊要,我不怕壞名聲,我就怕壞事,階級敵人想把我們分開,我們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馬羚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從咖啡館出來,碰上了幾個學生。

    他們在路上攔住我,說是要請教幾個問題,等馬羚走遠了,他們就問我幾時吃喜糖。

    我問都聽到什麼了。

    黑子說,有人向院長檢舉你,說你對馬老師有好感,故意制造輿論,搞得滿院風雨。

    院長聽了很惱火,把那人罵了一頓,還說,你們兩個都是自由身,要談戀愛也是合情合理的,隻要你們按正常程序辦事,他還願意做證婚人呢。

    院長都發話了,你還想賴喜糖?這個講法倒是聞所未聞,隻可惜馬羚沒能親耳聽到。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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