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魔天樂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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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尼幼年曾經目睹三劍淩空的駭人景象和舉世惶惶的紊亂情形,因而壽眉緊蹙,不敢輕言應允。

     銀钗聖女心中一動,轉首一看飛閣外,立即插言道:“今日雲層特厚,雲海無際,根據以往經驗,終南方圓數百裡内,雖未大雨,必是陰天。

    ” 神尼一聽,緩緩立起身來,舉步向閣外雕欄露台上走去。

     蓬丐、秃僧等人紛紛離座,跟在神尼身後。

     衆人立身露台上,舉目一看,藍天萬裡,麗日當空,對崖茂密松林環繞絕峰,響着嗡嗡濤聲。

     迎面一座高峰,直插雲上,距離衆人立身的飛閣約有數裡,一道寬廣瀑布,徑由絕巅直瀉而下,傳來隐約如雷的瀉瀑聲。

     神尼立身欄邊,俯視腳下絕壑,數十丈下白雲濃厚,翻滾飛騰,斷定銀钗聖女說得不錯,山下可能大雨。

     于是,微蹙壽眉,轉首對蓬頭丐幾人慎重地說:“山下雖然大雨,三劍淩空仍不宜嘗試,不過同時施展飛虹、穿雲兩劍,其威力之大,已可窺見全般了。

    ” 衆人見神尼說得嚴重,好奇心愈盛,但神尼不允,也隻得颔首不語了。

     神尼見衆人無異議,心情似乎寬暢不少,立即祥和地對天麟說:“麟兒,依據你目前功力,自行斟酌施展兩招禦氣劍法吧!” 天麟恭聲應是,立即祛慮凝神,暗誦無上心法,正待轉身取劍。

     人影閃處,雪梅已将三柄小劍和劍囊一并取來,盈盈送至天麟面前。

     天麟含笑稱謝,雙手接過,分别将劍收入劍囊,順勢系在腰間。

     接着,轉身面向神尼、師太和二老五人,施禮恭聲說:“麟兒試演一招‘穿雲銀練,以娛五位老人家。

    ” 神尼慈祥地含笑說:“麟兒謹慎!” 天麟躬身應是,轉身看了一眼遠處綿綿無際的雲海,繼而,捏指取出寒茫四射的穿雲劍。

     淨凡師太尚以為天麟功力過淺,恐怕後力不繼,也在旁關切地說:“峰外雲海過遠,也許不易看得清楚……” 師太話聲未落,天麟右腕已揚,一道刺目光華,宛如一匹寬約近丈的耀眼銀練,挾着懾人心神,震撼山野的“呼呼”響聲,飛過數十丈寬的千仞絕壑,掠過對崖松林上空,直向遠處雲海閃電射去。

     神尼一看,面色立變,似乎覺得天麟有些大膽。

     蓬丐、秃僧兩位師太,俱都看得暗暗心驚,不知天麟能否将劍收回。

     麗蓉、杜冰和雪梅以及銀钗聖女四人,俱都親自目睹過天麟功力,是以心中較為平靜,但看到劍光直射數裡外的一片綿綿雲海,也不由暗暗擔心。

     五老觑目一看麗蓉四人,俱都神色自若,似乎毫不驚異,因而寬心稍放。

     再看天麟,肅容凝神,中食兩指戟指遠處綿綿雲海,星目注視不移。

     隻見遠處雲海中,如銀匹練,翻滾飛騰,帶起呼呼風聲,濃雲飛舞,直似大海中的戲水蛟龍,壯觀至極。

     立身飛閣露台上的人僅神尼一人看了天麟嶽峙而立的神情,面含贊許的慈祥微笑,雙目注定雲海中倏升倏降,盤旋翻騰的劍光外,其餘諸人,俱都神色激動,面目愕然,贊歎不止。

     蓦見天麟星目冷電一閃,沉聲低喝,右手中食兩指,猛劃一個拳大圓形,接着兩指緩緩後曲。

     遠處劍光倏然集成一道匹練,挾着呼呼劍嘯,穿出雲海,閃電射回。

     露台衆人,隻覺寒光一閃,雙目視線立失,凝目再看,天麟手中已收回那柄寒芒閃射的小劍穿雲。

     天麟将劍收入絲囊内,立即恭聲面向五老說:“麟兒功力淺鮮,僅能及此距離,欲達秘籍所載禦劍飛行宇内,傷人遠在百裡,尚需刻勤練習,方期成功。

    ” 神尼欣慰地含笑說:“孩子,你有今日成就,矚目武林,已無人可敵矣,但願你深體天意,修身樹德,以求晚年得道大成。

    ” 天麟恭聲應是連聲說:“麟兒謹記教誨,絕不負老人家所期。

    ” 終生不知酒醉的蓬丐、秃僧,喝了兩杯葡萄露,漸漸有了醉意,心中極欲一睹三劍淩空之壯麗景象。

     秃頭僧在旁興奮地說:“今日能觑劍術中至高境界的禦氣飛劍,今生已百事無撼,如能再瞻曠古淩今的三劍淩空,實乃三生之幸……” 南召老尼未待秃僧說完,立即低聲宣了聲佛号:“貧尼年逾百年,已無貪好之念,但自幼即聞天鼓驚世,群魔威伏之神奇事迹,今日如非觀聞神尼叙述,貧尼決不會相信數百年前舉國震驚的天鼓之聲,竟會是這三柄小劍淩空發出的奇幻駭人景象。

    ” 說此一頓,再度低宣一聲佛号,繼續說:“請恕貧尼妄動貪念,如此千載難逢良機,處此淩雲絕峰之巅,如不一瞻此曠古絕學甯非撼事。

    ” 神尼壽眉緊蹙,神色凝重,不言不語。

     天麟和麗蓉幾個,俱是晚輩,肅立一旁,根本不敢參與談論。

     蓬頭丐見神尼已無方才之堅決,也在旁插言說:“如今之世,尚稱升平,既無惡魔猖獗,也無浩劫降世,即使三劍淩空,當不緻掀起世間軒然大波。

    ” 久未發言的淨凡師太,這時也低宣一聲佛号說:“今日身處太華之巅,淩駕雲上,且半山雲層極厚,三劍淩空之威勢,山下所見當不緻如昔年那等駭人厲害……” 神尼微垂雙目,神情似乎有些激動,未待淨凡師太說完,立即宜了聲佛号說:“諸位道友一緻要求,貧尼本非神劍主人,原無堅持阻止之理,昔年貧尼曾經親曆其境,那等舉世惶惶情形,決非諸位所能料及……” 南召老尼壽眉一蹙說;“當年三子同施三劍,是由地面淩空祭起,如今高在雲上,也許不為世間所見。

    ” 說此一頓,看了一眼肅立一側的天麟,繼續說:“如果錯過今天,即使是得劍之主的麟兒,也将畢生無機一睹三劍淩空之壯觀。

    ” 此話出口,神尼面色倏然一變,轉首急向天麟問:“麟兒,你可曾有意找一深山大澤,或荒僻之處,一試淩空三劍之威勢?” 天麟不敢欺騙神尼,立即恭聲說:“是的,麟兒确有此意!” 神尼一聽,大為駭然,久久,才颔首毅然說:“好吧,也許這是天數,麟兒就在此台上,一試三劍淩空吧!” 天麟自習飛虹三劍劍譜以來,一直企圖找座深山荒僻之處,一試三劍淩空之威勢。

     方才經神尼指出三柄小劍即是數百年前,舉國震驚的天鼓,因而暗暗慶幸,自己沒有莽撞行事。

     這時,乍聞神尼毅然應允,心情不禁有些緊張,于是,恭聲應是,緩步走至台邊,舉目看了一眼萬裡無雲的蔚藍蒼穹。

     蓬丐、秃僧、兩位師太,驟然聽到神尼應允,再看了天麟有些緊張地神情,心中俱都有些悔意。

     麗蓉幾人,由于久聞武林中天鼓聲動,群魔威伏的傳聞事迹,因而這時真的将要親目所睹,心中俱都覺得無比緊張。

     南召老尼望着天麟的背影,壽眉一蹙,面向神尼,低聲道:“昔年三子各施一劍,全身功力集于一劍之上,而麟兒今日同施三劍,不知神尼是否在施劍之時,為麟兒輔助真力?” 神尼略一沉思,說:“根據麟兒方才施展那招穿雲銀練來判斷,麟兒對貧尼師門無上神功似已練至無盡無竭之境。

    ” 淨凡師太關切地插言說:“雖然麟兒骨秀神清,秉賦超人,加之連番奇遇,因而内力渾厚精純,但以麟兒一人之力與昔年三子相論,總覺……” 神尼祥和地一笑,立即作了一個阻止手勢,含笑說:“貧尼師門無上神功途分兩徑,孕剛孕柔,剛柔相濟,剛柔相分,剛柔互相交替,一經悟透精奧玄現,随心所欲,無盡無竭,無大無窮。

    ” 說此一頓,看了蓬丐、秃僧和兩位師大一眼,繼續說:“麟兒能悟秘籍上所載之三劍淩空劍訣,必是三子于除魔衛道之後,始發現三劍淩空之威勢,因而參透一人同禦三劍之心訣,然後記載于秘籍之上。

    ” 話聲甫落,秃頭僧斷然插言道:“為萬全計,還是讓天麟小子,靜心調息一個周天為妙!” 神尼認為有理,含笑稱善。

     五老轉首再看,天麟已取出飛虹、穿雲,淩霄三劍。

     秃頭僧一舉手,正待招呼天麟,蓦見神尼急忙作了一個阻止手勢。

     蓬丐、秃僧和兩位師太,知道天麟聰慧,為慎重計,早以暗暗調息了一番。

     隻見天麟劍眉微蹙,雙目眯忪,眼簾微微顫動,薄而彎的朱唇,已緊緊閉成一個下彎的弧形了。

     神尼一見,面色大變,不由驚得張口欲呼,正待喝阻。

     蓦見天麟右腕一揚,兩道青紅劍光,挾着隆隆雷聲,直向蒼穹射去。

     蓬丐、秃僧幾人,隻覺劍光眩眼刺目,雷聲震耳欲聾,兩道青紅劍光,眨眼已升至百丈以上。

     倏然,天麟一聲低喝,一道寬大如銀河的刺目電光,閃電直上。

     緊接着,蒼穹暴光一閃,炸開一聲霹靂巨響,驚天動地,群峰搖晃,淩雲飛閣,檐瓦墜落,露台雕欄,紛紛震塌。

     天空電光如熾,雷聲震撼宇宙,狂風大作,雲海飛騰,天地一片昏暗,樹木枝斷葉落,麗日失色。

     銀钗聖女和麗蓉心弦跳動,頭痛欲裂,氣血翻騰欲嘔,兩人趕緊盤膝跌坐,運功調息。

     雪梅、杜冰粉面蒼白,香汗淋漓,神情如癡如醉,同時跌倒,奄奄欲絕。

     蓬丐、秃僧、兩位師太,隻驚得面色如紙,氣血翻騰,兩手加額,急屏呼吸,強自穩定搖晃身形,不停大聲急叫:“麟兒快收劍訣,快收劍訣!” 天麟這時,已驚得俊面蒼白,額角滲汗,隻覺丹田真氣難凝,十指痙攣僵硬,雙手汗水如洗,星目已不敢直視天空。

     人影一閃,神尼飄身已至天麟的背後,有些顫抖的右掌,迅即撫在天麟的命門穴上。

     接着,慈目威凜地望着天麟的後頸,沉聲低誦:“祛雜念,定心神,凝氣丹田,無相無我,無憂無懼,摒除急慮,則心定氣靜,意念貫一矣!” 說罷,即将本身真力由天麟的命門穴輸入。

     神尼真力一入天麟體内,蒼穹交織電光倍增,霹靂巨響愈猛,飛閣檐瓦紛落,削壁突岩下堕,衆人衣袂被吹得簌簌直響。

     絕壑對崖松林,枝幹俱被狂飛帶向半空,綿綿無際的雲海已變成旋轉激烈飛舞的旋霧。

     蓬丐、秃僧、兩位師太,已無力出聲大呼,相繼盤坐調息。

     銀钗聖女和麗蓉,雖然仍是盤膝坐姿,但已進入昏迷狀态。

     雪梅、杜冰倒卧地上,已暈眩了過去。

     神尼感應到天麟的心情已趨平靜,真氣已凝,定力恢複,立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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