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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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 趙一浩不置可否,繼續介紹情況,他特别向周劍非介紹了劉老那幾句話。

    他認為劉的話雖不多但很有來頭,看來是有人告了狀,而且被告者是省級領導,否則為什麼那樣神秘呢?“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嘿嘿,這是一般原則,這些年真假颠倒的事還少?自然,現在畢竟不是“文革”時期了。

    被颠倒的現在都已經颠倒過來了,但不等于這種整人術就絕迹了吧! 周劍非說: “那當然,否則什麼事都用不着擔心了。

    ” 趙一浩說: “擔心也沒用,隻要心底坦然就行了。

    根據我今晚的觀察,盡管這次考察的目的神秘莫測,但張老看來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派來這麼一位有德性的長者,也是我們的幸運吧?”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自衛和自衛性的警惕大概是人的本能,高級幹部也不能例外的。

    它屬于自我保護功能中的一種,在一般情況下它是隐而不發,心照不宣的。

    當然也有“宣”的情況,那就要看條件和對象了,剛才趙一浩和周劍非的對話大體可屬于這一類吧?可見他們交往之深,當然在他們兩人之間也有心照不宣的時候,那就是對有關更上一層的人事變動和其他重大事件的實質性看法。

     閑話少說。

    當下趙一浩向周劍非介紹了他和考察組談話的情況之後,他們的談話便進入了如何操作的實質性階段。

    對這一點趙一浩剛才在汽車上已想好方案,他說: “明天十點鐘開四大班子領導幹部會,我剛才在車上已告訴秘書通知辦公廳了。

    開會之前我先和省長個别通通氣,蘇翔同志在家嗎?” 周劍非說: “在,今天上午我們還通過電話的,我告訴他你下午要回來,可能有事商量,請他和幾個副省長都暫時不要出去。

    ” 趙一浩點頭稱贊周劍非想得周到,然後繼續說: “上午開會出安民告示,然後你們排一個名單交給考察組,如果他們同意就提前告訴大家,大體上有一個日程表讓大家心中有數。

    否則都下去了或者都在家裡等着。

    按慣例你們要派個聯絡員住在招待所,定了沒有?” 周劍非回答說: “定了。

    ”他并将定了的綜合處副處長情況告訴了趙一浩。

     趙一浩點點頭沒再多問。

     趙一浩想想又說: “我計算了一下時間,他們個别談話分幾個組進行也得二十來天。

    我繼續三江之行,然後再到松嶺去一趟。

    ” 趙一浩想想又說: “對了,有件事你掌握一下,考察組在考察期間一般不要搞宴請活動,但夥食要搞好使人家能吃得好一些。

    到結束時我們再便宴一次,陪的人不要多,我和省長加一個你最多再加秘書長就行了。

    我明天給秘書長交待,你心中有數就行。

    其他生活方面的事也注意一下,有晚會的時候安排他們去看看,星期天如果他們願意也可安排在附近走走,放松放松。

    還要安排省委醫務室一兩個醫生定期去看看問問,量量血壓什麼的,三老的年紀都大了,不能馬虎。

    ” 周劍非聽了笑道: “你真想得周到,照辦就是。

    ”他看看表,說:“喲,已經十點鐘了,快回去吧,田融會擔心的,這麼晚了還不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或者同考察組吵起來了。

    ” 趙一浩笑道: “不會的。

    好吧就這麼辦。

    ” 他站起身來和周劍非握手告别,周劍非卻一直将他送到樓下。

    因為離宿舍近,他來時已将車子打發回去了,隻有警衛員在門房裡等他。

     趙一浩回到家時,田融正坐在燈下閱讀等候。

    見他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關切地問: “怎麼樣?” 趙一浩說; “沒事!” 他自然知道妻子所謂“怎麼樣”的内涵,于是簡要地将考察組和張老的态度向她作了介紹。

    至于劉老說的那段琢磨不透的話他沒有告訴她,原因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顧慮。

     田融聽後說: “既相信也不要全信,好話說盡,壞事做絕的人多的是,搞政治的人都喜歡說假話。

    ” 趙一浩笑道: “不能一概而論吧?” 田融說: “差不多!” 趙一浩說: “把我也包括進去哪?” 田融笑道: “也可以這麼說吧。

    不過,說假話也有各種原因,比如為了保護自己而說假話情有可原。

    ” 趙一浩笑道: “這樣說大概我屬于後一類了?十分榮幸!想不到咱們大學曆史系教師田融女士對假話還很有研究哩!” 田融說: “我正是研究了曆史和現實中許多政治家之後才發現這一真理的。

    比如說調動一個人的工作,明明是貶人家,卻又要編幾條理由說是工作需要哪,重用哪,這種事多了。

    至于你屬于哪一類自己對号吧。

    ” 趙一浩笑道: “你不是已經給我對過号了,不存在感情用事偏心眼吧?” 田融輕輕地舉起右拳捶了丈夫的胸部一下,深情地悄聲細語: “如果你是那種說假話害人的人,哪怕你是省委書記,你看我會對你怎樣!” 趙一浩也深情地笑道: “當然哪,知我者莫如田融矣!” 田融突然想起一件事,說: “别讓這些,時間很晚了,趕快洗澡上床吧。

    我去給你準備水,你趕快脫衣服,”她指指床頭,“換洗的内衣我已給你準備好哪。

    ” 她說着便向衛生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說: “什麼也不用伯,身正不怕影子歪!” 口氣柔和,充滿了安慰、關心之情。

     趙一浩笑笑,把身子一挺: “你看我的身子不是挺直的嗎?” 田融撲嗤一笑: “行,就這樣!” 說完一回頭向衛生間走去。

     田融在大學是學曆史的,與趙一浩同學不同系更不同級。

    田融進學校時趙一浩已經是四年級的學生,他那時是學生會主席,田融則被他們班推舉為代表參加學生會的工作,兩人因此而認識并逐步産生了感情。

    趙一浩畢業那年正碰上文化大革命,被送到離北京二百多公裡外的一個軍馬場勞動,田融和他書信來往不斷,一直到文革後期趙一浩調回北京安排工作田融也大學畢業時,他們才結了婚。

    後來他們又一起到北方一個省工作了兩年再度回到北京。

    在這個過程中田融一直是個人事工作幹部并被提拔為副處長。

    來到這個省之後,由于趙一浩是省委一把手,按照回避規定田融不能再搞人事工作了。

    組織部門征求意見為她改行安排時,她心一橫,說:“我隻有一個志願,上學校教書。

    ”因此而走進了大學當了教師,因為教齡短,雖然專業造詣深,授課反映好,至今也仍然是個講師的職稱,但她心安理得,一心撲在提高教學質量上。

    剩下的時間便是照顧丈夫,當好“後勤部長”,為他解除後顧之憂,創造一個安靜、和諧的家庭環境,堪稱賢内助。

     趙一浩洗過澡回到卧室,田融依然坐在燈下想心事,見丈夫回來便說: “我還是覺得不踏實。

    我看呀咱們應該做好兩手準備!” 趙一浩表情嚴肅地說: “對呀,誰要敢胡來,咱們就同他鬥!” 誰胡來就同他鬥,這是趙一浩的心裡活動。

    這幾年,每提出一項改革新舉措,就要遭到不少非議,他感到壓力很大,他總認為這次“例行考察”和這種情況有關。

     田融從丈夫的表情和口氣看出,這句話出自趙一浩的内心。

    看來他也真是做了兩手準備的,那另一手便是“鬥”。

    他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鬥?你并得過!我的意思和你不一樣?” “哦?”趙一浩說:“你的意思是?” 田融說: “我的意思是,不行就回去搞你的老本行,免得一天到晚累死累活還要擔驚受怕!” 趙一浩說: “現在說這些太早了,等着瞧吧。

    睡覺,我困了。

    ” 說着他便帶頭上了床,而且很快呼呼入睡。

     一宿無話,第二天早上他按時召開了省級領導幹部會,如實講明了考察組到來的消息和考察意圖,并對當前的工作與考察怎樣兩不誤作了安排。

    為了讓大家心中有數,周劍非也在會上說了同考察組談話的先後次序。

    沒有人發表意見提出什麼問題,對這類事大家都見慣了,有疑問也是陰在心裡或者三三兩兩私下議論幾句而已,不會拿到桌面上來的。

     下午兩點半鐘,趙一浩來到省委招待所,他下了車徑直朝張老的房間走去。

    組織部派來的聯絡員迎上前來告訴他,會議改在小會議室舉行。

    考察組今天早上商定;省委書記趙一浩、省長蘇翔和組織部長周劍非三人的談話,考察組全體人員都參加,然後再分三個組分别進行。

    這樣一來張老的那個套間客廳自然也就容納不下了。

     趙一浩走進招待所一樓會議室,考察組的全體人員已經全部就坐隻等他的到來了。

    趙一倍瞄了一眼,正中坐的是三老,宋局長離三者約空一兩個座位以示區别。

    其餘人員則依次圍坐會議長桌的周圍,每人面前都擺好了筆記本子,可謂嚴陣以待。

    三老的正對面卻空着一張椅子,趙一浩明白那是他的位子。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三堂會審”,其陣勢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他走到那張空椅之旁,伸手和正對面的三老握手,正準備坐下卻聽宋局長說: “一浩同志還沒見過考察組其他的同志吧,我來介紹介紹。

    ” 于是,他從趙一浩的身旁那一位起,依次一一介紹。

    出于禮貌,趙一浩也依次一一握手,轉了一個橢圓型的圈再回到那張空椅坐下,稍事寒暄諸如昨晚睡得怎樣,适不适應這裡的氣候等等,然後話入正題。

    趙一浩面朝對方的三老問道: “張老,你看怎麼談?” 張老看看面前翻開的筆記本子,戴上老花眼鏡,邊看邊說: “一浩,你看是不是這樣?首先嘛,請你介紹一下你們省的基本情況,然後嘛是不是着重談談這麼幾個問題:第一,全省的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情況;第二,你們的經濟發展思路和發展戰略以及貫徹中央方針政策的情況;第三,黨建情況包括整黨是否結束,整得怎樣?第四,班子情況,包括是否團結,結構是否合理?成員是否稱職等等,當然嘛,主要是談省的班子,地、縣兩級概括說一下就行了。

    第五嘛,談談還存在哪些問題,包括經濟的、政治的、領導班子和領導作風方面的等等。

    ” 說到這裡張老兩眼看着筆記本欲言又止,擡起頭來說: “先談這些吧,其他的再說。

    ” 他回頭征求劉、李二老和宋局長的意見,得到首肯之後又面對趙一浩問道: “你看怎樣,一浩?” 在張老開始談提綱時趙一浩早已拿出随身攜帶的小筆記本将幾個“考試”題目都記錄下來了,邊記邊琢磨:張老出的這幾道題目都屬一般性了解情況必談的内容,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他暗暗地放心了,幾個題目的答案全在胸中,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交卷的,他于是從基本情況起,款款地談開了。

     趙一浩屬于那種口才好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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