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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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得死。

    ” 林楓的話剛剛說完,還沒容他做出下一步的舉動,在旁邊扶着王子恒的破軍就已經對我喊了出來:“辣子,林楓就是那個影子嗎?”雖然林楓兩次另類的出場,破軍都沒有見到。

    但是在孫副局長沒拿他當過外人,類似那兩次的事件自然瞞不了他。

     這時的破軍一手扶着王子恒,另外一隻手也掏出了手槍對着林楓。

    等他聽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後,破軍喘了口粗氣,順手将手槍掖在了王子恒的褲腰帶上。

    騰出來一隻手在自己的腰後也抽出來一把短劍。

     這把短劍看着古裡古怪的,像是一把長劍折斷之後改成的短劍。

    不過看着劍柄和吞口,又好像之前在哪裡見過。

    不過林楓見了破軍手中的短劍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他歎了口氣,對着破軍說道:“想不到這半把吞天在你的手裡,我還以為它跟你大伯一起埋了。

    當年你大伯走了之後不久,這把吞天就自己斷成兩截。

    肖科長還說這是你大伯通了劍靈,要将這兩截劍給你大伯合葬,想不到最後還是落在了你們姓濮的人手裡。

    以前沒見你用過,這是最近高亮才給你的吧?” 林楓說完之後,我才看明白,破軍手中的短劍就是當年濮大個手裡使得那把大寶劍的縮小版。

    破軍沒有說話,隻是慢慢的将短劍劍尖對着林楓。

    不過王子恒好像撐不住了,他的頭無力的搭在破軍的肩膀上,嘴裡一張一合的,卻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林楓并不着急動手,他反而後退了幾步,堵住了山洞的出口。

    掏出口袋裡面一把好像香灰一樣地粉末灑在洞口外面的地面上。

     這些香灰一樣的粉末散在地上之後,被雨水澆到馬上揚起一陣淡黃色的煙霧。

    這股煙霧在大雨之中竟然不滅,還越來越濃,片刻之後這股淡黃色的煙霧竟然将整個洞口都封了起來。

    好在這黃煙隻是在洞口外面暄騰,卻沒有向洞内湧進來。

     看到黃煙封了門,林楓在向前幾步,讓出了洞口的位置。

    随後慢慢的向我們走過來,我和破軍手上兩把短劍,卻沒有上去和林楓一戰的本事。

    隻能按着林楓的節奏,慢慢的向後退着。

    他向前一步,我和破軍就要攙着王子恒向後退一步。

    幾步之後,我們就退到了裡面的洞室裡面。

     眼看着退無可退的時候,破軍扶着王子恒的突然輕輕的碰了碰我。

    我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就見破軍還是眼睛盯着林楓,不過已經看似不行了的王子恒卻微漲開眼睛,好像回光返照一樣沖着我做了一個決絕的表情。

     還沒等我明白他想做什麼的時候,破軍突然動了,就聽見他手中的短劍‘嘎巴’一聲響,一道寒光射向林楓的胸口,林楓沒有想到破軍會有這一手,加上這道寒光實在太快,他來不及反應,被這道寒光釘在胸口。

     這時我才看清,釘在林楓胸口上面明晃晃的竟然是半截劍身。

    林楓悶哼了一聲,剛才子彈都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但是好像忍受不了這支短劍帶來的痛苦。

    林楓連退了幾步,讓出了裡面洞室相接的位置。

    再看破軍手中的寶劍,隻剩下一個光秃秃的劍柄。

    敢情這段短劍是當做暗器用的。

    隻是有點不明白,劍身已經射出去了,破軍反而順勢将空劍柄放到了王子恒的手裡。

     破軍一擊得手之後,對我大吼了一聲:“沖出去!”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手上已經發力,将已經是半死不活的王子恒對着林楓推了出去。

    同時拉着我向洞外跑過去。

     王子恒被推出去的一刹那,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的眼睛突然睜開,本來已經沒有刷白的臉色也變得通紅。

    借着破軍這一推之力,王子恒竟然跳了起來,瘋了的一樣揮舞着手裡的劍柄對着林楓的腦袋劈了下去。

     眼見空劍柄就要批到林楓腦袋的時候,王子恒不知道觸動了劍柄上的什麼機關。

    “啪。

    ”的一聲脆響,又是一支三寸多長的短劍劍身好像彈簧刀一樣從劍柄裡面彈了出來。

    林楓沒有将垂死的王子恒放在眼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和破軍的身上,一時之間對王子恒的暴走顯得反應有些遲鈍。

     等他發現明晃晃的短劍已經到了自己面門的時候,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王子恒用盡他最後的氣力,将短劍當斧頭用,狠狠的剁在林楓的面門上。

    這時的王子恒也是強弩之末,一擊即中之後,他噴了一口鮮血,帶着林楓一起栽倒在地。

     這時我和破軍已經竄到了外面的洞室,看到王子恒得手倒地之後,我本想回去将王子恒架出來,沒曾想被破軍一把攥住我的衣服:“林楓還沒死……”這句話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下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有些失落:“老王沒救了。

    ” 破軍說話的時候,已經拉着我跑到了老易的屍體旁。

    幾分鐘之前,我們四個人還有說有笑的,但是現在一個腦袋掉了,另外一個八成也斷了氣。

    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唏噓了,破軍站到老易的屍體前,他一咬牙,将沒有腦袋的老易屍首從地上抱了起來。

     破軍兩米多的身高,将老易的屍首抱起來并不吃力。

    就在我疑惑他想幹什麼的時候,就見破軍走到洞口,他的兩膀一晃将老易的屍首順着黃煙封住的洞口扔了出去。

    這種不知道是什麼的煙,瞬間将老易的屍首裹住。

    老易被扔到洞外之後,屍身上開始起了密密麻麻的黃色水泡,隻是片刻之後,水泡迸裂,冒出來黃色的粘稠液體,這種粘液越冒越多,最後老易的皮肉竟然都化成了這種粘液,可憐的老易最後直至變成了一副骨架。

     本來被濃濃黃煙封住的洞口,被老易的屍首一沖撞,竟然顯得淡了許多。

    不過就連這種程度的黃煙明顯也不是我們受得了的,而這時,裡面的洞室有傳來了一陣“嘎巴嘎巴。

    ”的響聲,似乎真的如同破軍說的那樣,林楓沒有緻命的傷害。

     看着洞口的黃煙又開始慢慢變濃。

    黃煙的威力比破軍想象的要強得多,看來老易的屍首是白搭了。

    他隻能瞅着洞口的黃煙發狠,卻沒有任何辦法。

     “這不是你在郝文明那裡見到的西貝貨……”林楓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這種噬魂狼煙本來是被楊軍預備的,他進來都出不去,更何況你們倆?” 林楓已經從裡面的洞室裡面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一道新鮮地疤痕順着他的眉毛直達嘴角,傷口外翻露出裡面的血肉,不斷地有黑紫色的鮮血滴滴答答的留下來。

    林楓手裡提着破軍交給王子恒的短劍,現在他的這付面相顯得猙獰無比。

     讓我更感到驚愕不已的竟然是王子恒趴在林楓的背後上。

    他的雙手雙腳繞着林楓的脖子和腰部,緊緊地相扣在一起,就像是一道人形的繩索将林楓捆住。

     林楓有了這個負擔每走一步都顯得艱難。

    再看王子恒手腳相交的位置縱橫交錯着幾十道傷痕,應該是林楓留下的,但就是這樣也沒有讓王子恒手腳的力道松了分毫。

    要不是有他纏住了林楓,恐怕現在這洞裡已經屍橫遍地了。

     而這時王子恒的眼睛也已經僵直,已經不能算是活人的眼神了。

     “别看他了,王子恒已經死了。

    ”林楓看了我一眼之後,冷冰冰的說道:“我真是小看他了,平時那麼勢利的人,竟然死的這麼硬氣。

    咽氣之前還能給自己下了屍僵……” 王子恒到底還是死了,雖然我和他關系并不融洽,但是現在這種場景,看着他趴在林楓的身上還瞪着眼睛表情發狠的樣子,我的心中還是不免對他的死感到有些酸楚。

     屍僵是一種極為簡單的術法,不過今天之前我沒有想過會有活人給自己用上。

    屍僵之術源自在湘西一帶,如果發現将死之人有死後屍變的預兆,當地的巫師便會在人死之前下屍僵之術。

    中了屍僵的人會馬上死亡,但是全身的骨骼僵直,會一直保持死亡時那一瞬間的樣子,就算有極大的外力也無法改變屍體渾身僵直的形狀。

     嚴格來說,中了屍僵之術的死屍已經成為僵屍,但是這種意義上的僵屍隻能老老實實的躺在棺材裡,它就連自己的關節都僵直地不能轉動分毫,更别說破土出來害人了。

     我和破軍已經身在洞口退無可退。

    現在我手中一支短劍,破軍的手槍在王子恒腰後别着,現在隻能将甩棍拔出來壯膽了。

     這時的林楓又向前走了幾步之後,好像我和破軍不存在一樣,自顧自蹲在地上将我丢掉的弓弩撿了起來,好在裡面的弩箭已經打了出來,剩下的弩箭在我的口袋裡。

    不過就是一支空的弓弩,林楓也是視若珍寶,小心翼翼的卸下弓弦後,将弓弩收好。

     看着林楓将弓弩收好身子還沒有站起來的時候,他側身對着我露出一個空檔。

    我也來不及和破軍招呼,一個箭步沖過去,手中短劍對着他空着的那隻手斬了下去。

     林楓就像早就算好我會偷襲他一樣,在我短劍落下的前一刻,他突然一側身,将王子恒的死屍讓到了劍鋒即将要落下的位置。

    就算明知道王子恒已經死了,我也對他下不了手,隻能硬生生的将短劍偏了幾寸,劍鋒貼着王子恒的皮膚劃了過去。

     就在我這一短劍走空的瞬間,林楓手中的短劍已經對我刺了過來,這個位置避無可避,我一咬牙,準備生受了這一劍,再給林楓來一下,和他同歸于盡,不就是死嗎,王子恒都不怕,我怕什麼? 就在我以為非死不可的時候,身後破軍已經到了,他對着林楓握劍的手就是一甩棍,由于有了王子恒死屍的拖累,這次林楓躲閃不及,“膨!”的一聲悶響,破軍的握住甩棍的手被震得蕩了起來,要不要他握的緊,這一下子就能讓他的甩棍脫了手。

     在看林楓這邊,他的短劍被破軍打掉,這還不算,林楓的手掌被這一甩棍打得變了形,除了大拇指外,他剩下的幾根手指都嚴重變形,像是一根變了形的樹杈,手指頭向着奇怪的方向扭曲着。

     破軍一擊得手,我看出便宜,握着短劍第二次對着林楓的殘手斬了下去。

    眼看這一下就要将林楓的手掌砍下來的時候,我的衣服一緊,被破軍拉着的衣角,将我仰面拽倒。

     我正莫名其妙的時候,額頭上一緊,随後一陣灼熱的痛楚在腦門擴散開來,等我起身之後,一縷鮮血順着額頭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

     起身之後,我擦了擦額頭的鮮血,心中大駭,怎麼受的傷都不知道,要不是破軍拉了這一下子,可能我現在已經人頭落地也說不準。

     這時破軍拉着我又退回到了洞口旁,林楓到沒有再追上來,他的背微微弓了起來,似乎被王子恒的屍體壓得有些直不起身。

    緩了一下之後,他才看着我和破軍冷笑了一聲,說道:“能把我傷成這樣,也算你們倆有點本事。

    ” 說道這裡,他的目光轉到破軍的身上,繼續說道:“我是看着你長大的,想不到還是我送你走。

    看在你大伯的份上,我讓你走的痛快點。

    不過你要是反抗的太激烈,留不下全屍也怨不得我。

    ” 說話的時候,林楓伸出沒有受傷的好手,将被打變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了回來。

    “嘎巴嘎巴。

    ”幾聲之後,他那隻手又恢複如初。

    仔細的看過去我才發現他兩隻手的食指上各自套着一個透明的指環,在這兩個指環上面都綁着一根幾乎就是透明的絲線。

     詭絲……我看出了這兩根絲線的出處。

    剛才斷掉老易的頭,将王子恒重傷的應該就是這兩根詭絲的傑作了。

     看明白之後我對着破軍喊了一嗓子:“大軍,小心他手指上面纏着詭絲!”論起天眼視物的能力來,民調局還沒有幾個人能趕得上的我。

    剛才破軍也隻是看到林楓對我揮手的姿勢很是怪異。

    像極了之前對老易和王子恒的那兩下,他感到不對才馬上将我撂倒。

     林楓将手指頭掰好複原之後,擡頭看了我一眼:“眼力不錯,我這兩道詭絲纏了五、六年,也沒有人發現過。

    不過可惜了,這麼好的眼裡到下面也沒用,唉……”說到這裡,林楓突然歎了口氣,頓了一下之後,對我繼續說道:“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記住了,沒事别亂開什麼天眼,老老實實的做個普通人比什麼都強……” 林楓最後子剛剛出唇,他的人影突然的扭曲了起來,緊接着他這個人消失在原地。

    就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裡的時候,我面前的空氣也開始扭曲起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出來,來不及多想了,我舉起短劍對着扭曲的空氣就是一劍。

     “呲!”的一聲,短劍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随後血光一現,林楓現身在我劍砍的位置。

    短劍被他抓在手裡,順着劍鋒滴滴答答的流血。

     林楓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他似乎不相信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沒給他第二次下手的機會,用盡全身的力氣先是将短劍向前一送,然後馬上又将短劍抽了回來。

    這把短劍本身就克制林楓的術法,他實在經受不起短劍這一送一抽之間給他帶來的巨大痛苦,怪叫一聲之後,松開了滿是鮮血的傷手。

     我的這一口氣還沒有松開,林楓的另一隻手對着我揮了過來。

    我沒有躲避的位置,隻能再次揮短劍斬向林楓的脖子。

     就在這時,我的腦後傳來一陣破風之聲。

    破軍揮舞着甩棍對着林楓的面門砸了下來,眼看着這一劍一甩棍就要挨上的時候,林楓的身影又是一陣扭曲,眼睜睜的消失在我們的身前。

     林楓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身在剛才他站立的位置。

    林楓也不理會還在流血的那隻手。

    隻是冷冷的看着我和破軍,半晌之後,他将還在流血的手伸到肩頭,按住了趴在他身上王子恒的腦袋。

     突然有一種不詳的感覺充斥在我心裡,沒等我看明白林楓想幹什麼,就見他沖着我和破軍詭異的一笑:“和王子恒說再見吧……” 他這是什麼意思?老王不是死了嗎?我和破軍正在莫名其妙的時候,林楓的掌心突然發力“蓬!”的一聲巨響,王子恒的身子瞬間炸開,他的血肉之軀化作一片血霧,彌漫在整個的山洞裡面。

     我和破軍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呆住了,這個場面就像被凝固了一樣,我的腦中一片空白,半晌之後,我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在林楓沒有趁着這個時候對我們倆動手。

     就見林楓沒有了王子恒屍體的束縛之後,身子靈活了很多,他的嘴唇微微得張合,好像在自言自語着什麼,隻是他的聲音實在太小,以我和破軍的距離根本聽不見他說的是什麼。

     林楓唠唠叨叨最後一個字出唇之後,他身體的毛孔由内而外迸發出一股股暗灰色的死氣,再看他的臉上也變成死灰之色。

    以我的眼睛看過去,他現在身上沒有一點生氣,現在已經不能算是活人了。

    這應該就是天理圖上陰陽颠倒的術法了。

     這時的林楓臉上和手中的傷痕在肉眼能見的速度下慢慢的愈合。

    破軍面無表情看了林楓的變化之後,扭臉對我說道:“辣子,他不管是死的還活的,你的家夥都克制他。

    今天就算我們倆都死了,也要把他拉上。

    ” 眼下的場景,我什麼都想開了。

    沖着破軍獰笑了一聲之後,我看着林楓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根本就沒打算能活着出去!要死就一起死吧!”這句話說完之後,我學着第一次在死人譚時,見到吳仁荻用短劍破金色骷髅的樣子。

    用劍鋒劃破指尖,将指尖鮮血塗抹在劍鋒之上。

     我的這個動作讓已經沒有一點活氣的林楓都定住了,他冷冷的看着我地動作,突然,林楓猛地一張嘴,對着我一口死氣向箭一般的噴了出來。

    我屏住呼吸,正要過去和林楓拼命的時候,就聽見林楓身後傳來一陣“咚咚……”的響聲,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敲打牆壁一樣。

     我和破軍避開死氣之後,同時收住了腳步,民調局的人來了,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

    但是馬上就否決了這個想法,要是民調局的人,不是楊枭就是楊軍,以他倆的本事,絕對有能力破了洞口的噬魂狼煙,然後大搖大擺的從洞口進來。

    不會畫蛇添足的在山洞後面搞什麼把戲。

    不過現在既然起了變化,我和破軍也就不着急拼命了,也許突然有了轉機也說不定。

     林楓也被這突入而來的響動吸引住了。

    不過比起我和破軍,他似乎知道這響聲的出處。

    這陣響聲越來越密級,而且還開始伴随着一聲一聲的嘶吼聲。

     能看的出來,林楓對這嘶吼之聲感到有些不安。

    他開始時不時的向後面看去,本來我想趁着林楓分神的時候,過去給他一下子。

    就在我出手的前一刻,破軍攔住我,說道:“看看再說,差不多是姓林的要倒黴了……” 就在破軍說話的時候,林楓突然将注意力重新的聚集到我和破軍的身上,他猛地一轉身,渾身上下都迸發出來縷縷的死氣。

    現在的林楓開始急躁起來,好像有什麼比我和破軍更重要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

    他是想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先解決掉我和破軍。

     林楓先是低吼了一聲,随後圍繞在他身邊的死氣猛地内斂,然後猛地向着四周爆發出來。

    霎時之間,這個山洞裡面都是血霧和死氣的混合體。

    我和破軍退回到洞口,這裡的死氣沒有那麼稠密,多少也能在堅持一會,隻等他露出破綻在沖上去拼命。

     林楓灰白色的眼睛直勾勾低看着我和破軍,突然之間,他伸出雙手向我們倆虛抓了一把。

    頓時之間,我的脖子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抓到了一樣,我掙紮着想要擺脫林楓的控制,但是不掙紮還好,這越掙紮脖子就越近。

    片刻之間,氣管就被卡住。

     當時也顧不得這山洞裡面充斥着死氣,我長大了嘴巴拼命的喘氣,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空氣被吸進肺裡。

    破軍也沒有比我強多少,他的臉上已經變成豬肝色,舌頭吐出來老長的一截。

    兩隻手拼命的抓着自己的脖子,卻什麼也抓不到。

     再想過去和林楓拼命已經來不及,我握着短劍踉跄着沒走幾步,就摔倒了地上。

    眼看着我和破軍就要命喪當場的時候,裡面洞室突然傳來“轟隆。

    ”一聲巨響,随後一股濃煙冒了出來。

    轉眼之間,濃煙就将林楓卷在了裡面。

    林楓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他的手一松,我和破軍算是僥幸的撿回了一條小命。

     在濃煙之中,傳來了一陣一陣的嚎叫聲,還參雜着林楓的悶哼之聲。

    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抓住了他,裡面乒乒乓乓的,應該已經動了手,而且林楓好像還沒有占什麼便宜。

     趁着這個機會,我和破軍二人靠在洞口的牆壁上緩了口氣。

    雖然是短暫的缺氧之後,我看周圍的事物還是有些發花,好在這個時間并不長。

    片刻之後,我眼前的景象逐漸的清晰起來,就見濃煙之中,除了林楓的身影之外,還有一個全身赤紅色的怪物……赤霄。

     不是說這次的赤霄是最低等級的嗎?看着這隻赤霄赤紅赤紅的,紅的就像火燒雲最深處的晚霞一樣,比我在肖三達的記憶中見到的那隻赤霄還要紅上幾分。

    現在林楓已經被赤霄壓倒了身下,要不是他死死的抵住了赤霄張開的大口,才沒有讓赤霄對着他的脖子咬下來。

     雖然我和破軍暫時沒有大礙,但是時間久了,那邊分出了勝負,不管他倆誰輸誰赢,下一個倒黴的都是我和破軍。

     “辣子,過來幫忙!”破軍說話的時候已經再次的到了洞口處,他先是咬破了舌尖,一口含着口水的舌尖血對着黃煙噴了上去。

    黃煙被噴到之後,竟然略微的稀薄了幾分,但是瞬間之後又恢複了原本的濃度。

    破軍就像沒有看到一樣,一口一口的鮮血快速噴上去,黃煙來不及恢複,變得稀薄了很多,但是破軍哪一口的舌尖血要是跟不上,黃煙就又濃稠了幾分。

     看這樣的架勢,沒有千八百毫升的鮮血,很難将黃煙稀釋到我們可以出去的程度。

    破軍倒不出嘴和我說話,他一邊向黃煙噴血,一邊向我打着眼色。

    看他的意思是想讓我學他向着黃煙噴血。

     當下我沒有猶豫,一狠心咬破了舌尖,張嘴對着黃煙噴了出去。

    就在我這口血噴出去,準備着再來第二口的時候,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怪叫,随後一陣破風之聲響起來,有一件什麼東西從我的腦後飛了過來。

     我和破軍現在的神經已經繃得滿弦,感到有惡風撲來的瞬間,幾乎同時向左右一退,讓出了洞口的位置。

     就見一道赤紅色的影子飛了出去,它将黃色的噬魂狼煙帶出去不少,洞口的黃煙頓時稀薄了很多,破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跟着出洞口。

    剛才飛出去的影子是赤霄無疑,隻是想不明白林楓那邊的情形怎麼會突然的急轉直下,剛才他還被赤霄壓在身下,突然之間就能扭轉局勢将赤霄扔出洞外。

     這時的林楓也到了我們的面前,他的身上滿是被撕咬過的痕迹,詭異的是,數不清的傷口裡卻沒有鮮血流出來。

    當時也顧不得噴血了,我和破軍舉着短劍和甩棍就要上去拼命的時候,洞外再次傳來了赤霄的吼聲,随即剛才摔出去的赤霄再次返回到洞内,它的全身都冒着黃煙,幾乎整個背部的皮肉都被噬魂狼煙燒掉,後背就像漿糊一樣,還在不停的滴淌着黃色的粘液。

     也不知道赤霄到底跟林楓有多大仇,就像沒有看到我和破軍一樣。

    直接奔着林楓去了,一聲怪叫之後,赤霄又一次的将林楓撲倒,它倆一邊厮打,一邊翻滾着,直至打到了裡面的洞室之内。

     經過赤霄連續的出入之後,洞口黃色的噬魂狼煙被沖淡了許多,現在幾乎用肉眼都看不清楚黃煙。

    我和破軍對望了一眼,一前一後的跑出了山洞。

    在沖出去的一瞬間,我感覺到皮膚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就像是被腐蝕性的液體潑到一樣。

     沖到洞外被雨水淋過之後,被灼傷的感覺好了許多,隻是衣服已經被侵蝕的破爛不堪,就像漁網一樣挂在身上。

    這時,山洞裡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随後又是一聲赤霄的慘叫,伴随着這聲慘叫的是一股濃烈的死氣順着洞口噴發了出來。

     山洞中傳出來異響的時候,我和破軍就已經開始順着山道向山下跑。

    一邊跑着一邊掏出别在腰後通訊器,可惜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對着通訊器喊了半天,裡面就是沒有回音,也不知道孫胖子他們收沒收到。

     我和破軍慌不擇路的向下跑了百十來米之後,破軍跑在前面突然“啊!”了一聲,随後一把拉住我,想要停下腳步,由于受不住慣力,我和破軍雙雙栽倒,一起向下滾了幾圈,被樹木擋住,才好不容易的停了下來。

    破軍起身之後,拉着我重新向山上跑去:“下不去了,林楓設了陣法埋伏!” 破軍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注意到他的身體有些不自然。

    當時慌亂之下沒有仔細看,以為他剛才栽倒的時候撞到了哪裡。

    回頭再看我和破軍栽倒的位置,有一大片枯草的當中竟然插着幾根不知道什麼動物的骨頭,這幾根骨頭露出來的部位被削尖,隐隐散發着淡綠色的光芒。

     “繞開不行嗎?”我看着那幾根骨頭說道:“小心點走碰不着陣法。

    ” 破軍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苦笑了一聲,說道:“晚了……”說罷,他靠在樹旁擡起腳,我才發現破軍的鞋底被戳了一個窟窿,裡面緩緩的有血流出來。

    剛才之所以攔住我,是因為他已經中招了。

     破軍看着我繼續說道:“辣子,這上面都加了障眼法,如果不是我中招,根本發現不了。

    ”說完,他弓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了幾步,指着左邊說道:“我記得老丘在那邊轉悠,找到他就好辦了。

    ” 我過去扶着破軍,看着他說道:“大軍,你肯定老丘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在民調局裡,老丘和林楓可是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 經過剛才的事情,我和破軍已經是杯弓蛇影了。

    破軍看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身子一轉,改變了方向說道:“找楊枭和楊軍去。

    不管怎麼樣,他倆絕對沒有問題。

    由他倆保着先下山報告高局長。

    ” 二楊本來是負責支援的,但是下雨之後,山上的調查員被撤走,為了預防赤霄趁着這個機會逃走,孫胖子就把他倆安排到山側面,和旁邊的山脈接壤的位置,現在隻要找到他倆,我和破軍的危機就算是暫時解決了。

     隻不過要走到二楊那邊的位置,還要從山頂上繞過去。

    我扶着破軍遠遠地繞開山洞那邊,好在現在的雨越下越大,大雨掩蓋了我們倆的蹤迹,就算林楓能解決了赤霄追出來,也很難發現我和破軍的蹤迹。

     眼看就要走到山頂的時候,破軍突然把頭一歪,張嘴吐出來一大灘黃綠色的汁液。

    随後他一翻白眼,一把推開我,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就見倒地之後的破軍臉色瞬間綠的就像菠菜一樣,嘴角不停地有綠色的泡沫吐出來。

     剛才他中招的時候,我心裡就感覺不會是刺穿鞋底那麼簡單。

    但是破軍克制的好,加上着急感到二楊那裡,也就沒有太在意。

     我按住破軍的頭,扒開他的眼皮,就見現在破軍的眼球就像蒙了一層綠色的蠟皮一樣。

    他現在全身都是墨綠色,而且還開始慢慢地腫脹起來。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中了哪種術法會有這樣的反應,當下實在是沒有别的辦法,隻能是按着鬼上身的來了。

    我使勁一呡舌尖,本來已經止住的鮮血有重新的流了出來。

    我攢了一大口混合着唾液的舌尖血,對着破軍的腦袋噴了出去。

     這一口血噴的勻實,噴了破軍滿頭滿臉,但是卻沒有什麼效果。

    破軍的症狀并沒有絲毫的減輕。

    就在我猶豫是不是再噴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你就算把全身的血都噴出來,他也沒有救了……” 聽了這個聲音,我的心髒一個勁兒地狂跳,不用回頭,已經知道是誰站在了我的身後。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之後,再次的響了起來:“想不到你們兩個還有膽子再往山上走,還以為你們能去找丘不老他們。

    我為了找你們倆可是走了不少的冤枉路……” 他在說話的時候,我已經靜悄悄的将破軍腰上的甩棍抽了出來。

    也不回頭,反手将甩棍順着聲音的方向砸了過去。

    甩棍出手之後,我的身子也轉了過來,同時将短劍拔出來。

     林楓幾乎一絲不挂得站在我的身後,他的身上橫七豎八全都是傷口,粗看上去血淋淋的,但是仔細再看這些血都不是從他的傷口裡流出來的。

     林楓沒有躲避,任由甩棍打在他的身上之後掉落在地上。

    他冷冷一笑,說道:“還不死心嗎?是不是要像王子恒那樣死無全屍的,你才會滿意?”他一邊說着,一邊漫漫地擡腳向我這邊走過來。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一手握着弓弩,另一隻手握着破軍的短劍。

     本來我還想拖着破軍一起後退,但是破軍就算長在地上一樣,無論我怎麼拖拽他都紋絲不動的。

    眼看着林楓越來越近,無奈之下,我隻能自己向後退去。

     我向身後退了幾步,看着林楓說道:“楊枭和楊軍就在上面,有膽子你現在就動手,反正我左右也是死,死前也要拉你墊墊背!”對着林楓說完這幾句話之後,我扯嗓子對着空氣喊道:“是林楓!林楓殺的老易!林楓弄死的王子恒!天理圖在林楓的手上!楊枭!你老婆投胎那次要你命的也是林楓!” 林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我,他隻是冷冰冰的看着我,沒有一點要阻止我的意思。

    等到我喊完之後,他才慢悠悠的說道:“别費力氣了,那兩隻羊現在和丘不老他們一起,在山那頭抓赤霄玩呢。

    ” “赤霄?”我很是驚訝的說道:“你把赤霄引到他們那裡去了?”林楓看着我冷笑了一聲,說道:“誰告訴你隻有一隻赤霄的?”說話的時候,他連續的又向我這邊走了幾步。

    林楓每進一步,我隻能後退一步,和他保持了相應的距離。

     “我一直都很好奇,吳仁荻為什麼對你那麼感興趣?甚至對你的興趣都超過了那兩隻羊。

    ”林楓突然停住了腳步,盯着我的眼睛說道:“看你的資質,除了眼神好一點之外,其他的還不如破軍和王子恒。

    就算你是他那種的體質,吳仁荻也不至于那麼上心……” 聽到他突然轉了話題,好像對這件事情相當的費解,似乎不把這件事情弄明白,就不會輕易的結果我的小命。

    我迎着他的目光說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隻要我有危險,吳主任他馬上就會到?” 林楓沉默了一下,随後嘿嘿的一陣冷笑,說道:“你以為我會把他算漏了嗎?實話告訴你,吳仁荻現在顧不了你這邊,我給他在南京找了點事情做。

    ” “南京……”我猛地想起來邵一一就是南京人,當初他訛了我和孫胖子賣夜明珠的錢就是打到南京的銀行賬号“你去找了邵家的麻煩。

    ” 林楓沒有回答,隻是嘿嘿的冷笑。

    隻是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冷笑的時候,在林楓的身後,本來還在地上抽搐的破軍已經靜悄悄的站了起來。

     林楓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在他的眼裡破軍跟死人已經沒有什麼分别了,萬萬想不到破軍還能起來。

    林楓隻防着我手中的短劍,加上現在的雨下得很大,就算破軍發出了點聲響,林楓也隻當是雨點打在樹木枯草上發出的聲音。

     為了不讓林楓注意到身後的破軍,我想盡辦法也要擾亂了他的注意力。

    看着林楓走向我這邊走了幾步,我突然站住腳步,看着他說道:“林主任,這次的赤霄事件是你一手造成的?赤霄吃人……應該是你喂它們吃的吧?不過林主任,這次玩的有點過了吧,自己訓的赤霄,差點要了你的命。

    對了,說到赤霄,它現在怎麼樣了?” 看着我突然站住不動,林楓反而猶豫了起來,他也停下腳步,眯縫着眼睛看着我說道:“别擴延時間了,這個地方出了你我之外,再沒有第三個人會出現。

    ”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臉色突然一變。

    就在這時,破軍已經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按着了林楓的腦袋向着右邊使勁一闆。

    “咔。

    ”的一聲響過,林楓的腦袋十分别扭得轉了一百八十度,随着破軍松手,林楓的屍首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看到林楓倒地之後,我快步跑過去,扶住了在原地打晃的破軍:“大軍,你沒事吧?”破軍有氣無力的看了我一眼,說道:“都這樣了……,還能沒事嗎?”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緩了口氣之後,才繼續說道:“辣子,你過去給林楓補一刀,他就這麼躺着,我還是不放心。

    ” 說實話,林楓死的實在是太脆了。

    我也不敢相信他這樣就死了。

    将破軍扶到一個樹下休息之後,我慢慢的走到林楓的屍首旁邊,這幾步我走的小心翼翼,隻要林楓那裡稍有異動,我就全力退回去。

     走到林楓的屍首旁,看見他就那麼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

    猶豫了一下之後,我用短劍在他的脖子上輕輕的抹了一下,割斷了林楓的喉嚨。

    看着裡面的喉管被割開,就像是割斷了一個蛇皮管。

     看着林楓喉嚨被割開,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來。

    我的心裡更加發虛,還是不敢肯定這樣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最後一咬牙,我将手中的短劍直插他的胸口。

    看着短劍毫無阻力的插進他心髒的位置。

    将短劍拔出來之後,一股黑紫色的鮮血順着傷口噴出來一米多高。

     我急忙閃身避開了黑血的噴濺,如果這樣他還不死,那就隻有将林楓的頭砍下來了。

    不過那樣重口味的事情我實在是做不來。

    确定這次林楓死了之後,我才回到了破軍的身邊。

     這時的破軍還是萎靡不振,他全身的綠色,沒有絲毫的減退。

    我将破軍扶了起來,慢慢的向山上走去,反正也快到山頂了,倒不如繞一下,走二楊看守的道路,起碼林楓沒有膽子敢在那裡做什麼手腳。

     我扶着破軍一邊向山上走,一邊說道:“大軍,剛才吓死我了,還以為你就那麼過去了。

    ” 破軍緩了幾口粗氣之後,才說道:“别說你了,剛才我也以為自己就那麼過去了。

    ” 具體破軍怎麼沒死,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破軍中的是一種屍毒,本來這種屍毒早就應該毒氣攻心了。

    但就是不知道破軍是怎麼逃過這一關的。

    反正他還活着,至于怎麼沒死已經不重要了。

     我和破軍到達了山頂之後,雨也慢慢的停了下來,一陣陣的冷風吹過來,凍得我和破軍直打哆嗦。

    山頂的那一邊就是萬丈懸崖,我站在上面往下看,腳邊的懸崖下就像是大理石面一樣,光秃秃的别說樹木了,就連雜草恐怕都沒有幾根。

     想要繞到山那邊去,就要從懸崖上面的小路走過去。

    這條小路将夠一個人走,而且稍有不慎就有墜落懸崖的危險。

    尤其現在剛剛下完雨,這條小路異常的泥濘濕滑。

    看着破軍搖搖晃晃的樣子,我真懷疑他能不能從這條路上走過去。

     果然,破軍在小路邊上比劃了一會之後,搖了搖頭退回來,看着我說道:“辣子,還是辛苦你吧。

    你先繞下去,讓高局長他們想辦法撤了下面的陣法。

    我還是從正面下去穩妥點。

    ” 現在也隻能按着破軍說的這樣辦了。

    我先扶着破軍找了棵枯樹,讓他靠着休息。

    就在我轉身向懸崖上面的小路走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的破軍“啊……”了一聲,随後一陣刺骨的寒意席卷而來。

     當我回頭向身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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