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亞洲齒輪 第八章 地脈下的水晶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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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過一次挫折,所以我能清醒地認識到,在這些人力無法掌控的神秘機關前,必須要打破慣常思維,才能奏效。

     我仔細地擦拭着水晶牆,一顆血點都沒留下,以确保它純淨如新,能夠仔細地觀察到牆外的一切動靜。

    它給我的感覺,如同在封閉的深海潛水艇裡透過舷窗向外觀察一樣,什麼都能看到,但卻什麼都摸不到。

     那個齒輪一直在轉,但在我的感覺中,它隻是“空轉”,根本産生不了任何動力傳遞。

    也許過了這面牆,就能目睹“亞洲齒輪”的神秘面目了。

    幸虧站在這裡的是我,而不是那些對傳說中的“亞洲齒輪”趨之若鹜的科學家,譬如冠南五郎之流了。

     當我确信自己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之後,才戀戀不舍地返回。

    到了這時候,阿房宮空院裡的激戰早就成了無關緊要的事,唐門恩怨、唐心的前世、異化的唐清等等等等,全都抛在腦後,隻有蘇倫皺着眉的苦笑在我眼前閃動着。

     她本來是快樂無憂的,即使是在手術刀猝亡之後,她也沒有任意消沉下去,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清理手術刀遺物、搜尋大哥楊天的遺蹤上。

    是我與關寶鈴的邂逅、沉迷、糾葛、癡纏,才令蘇倫傷心欲絕。

     我忍不住在自己額頭上重重拍了一掌,滿心裡懊惱不疊。

     向回走的路還很漫長,我走出約一百多步,步履沉重之極,手背上磕破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突然之間,我的後背上有了異樣的感覺,仿佛有一種無聲的暖流正随風拂來。

    水晶牆嚴密無比,甬道裡是不可能有風的,那一定是某種錯覺。

     “風哥哥、風哥哥……”耳朵裡傳來蘇倫的聲音。

     普天之下,隻有她才會用這三個字叫我,刹那間,十三号别墅裡第一次見面時她那個長發披拂的清麗形像湧入我的腦海。

     “蘇倫?”我倏的轉身,腦子裡一陣眩暈,隻能向側面的石壁靠過去。

     牆外的光線變得極其刺眼,但我視線裡卻隐約地多了一個人,長發垂腰,雙臂揮舞,正在急促地拍打着那面牆。

    我定了定神,她的動作一下子停止了,臉貼在牆上,怔怔地望着我。

     “蘇倫——”我大叫,一瞬間,思想凝滞不動,被魇住了一樣。

     在那個飛旋的齒輪背景下,她的腰更顯得細若楊柳,不盈一握,滿頭長發像瀑布一般飛瀉着。

     我向前飛奔,什麼話都叫不出來,腦子裡什麼思想都沒有,隻是拼命奔向那團光影,如同努力掙紮的飛蛾正在投奔烈焰。

     “嘭”的一聲,我毫無控制地撞在牆上,額頭火辣辣的,一股粘稠的液體立刻沿着鼻凹淌下來。

    站在對面的,千真萬确就是蘇倫,兩腮上閃着濕漉漉的淚光,烏黑的眼眸也正淹沒在亮晶晶的淚水裡。

     水晶牆隔斷了所有的聲音,我們面對面望着,帶淚而笑。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皮獵裝,脖頸上挂着一條纖細的銀鍊,一顆紅寶石的鍊墜沉甸甸地垂在胸前。

    李康曾向我詳細描述過蘇倫失蹤前的衣裝,就是這身衣服,出自開羅著名女裝設計師卡塔蘭之手,也是我第一次送她的聖誕節禮物。

     蘇倫是極愛潔淨的女孩子,在開羅時從來不曾連續三天穿同一套衣服,但此刻失陷在“亞洲齒輪”的詭異世界裡,又有誰伺候她換裝?雖然看不見對面有下雪的痕迹,但這種天氣裡,夜晚的溫度直線下降,她怎麼睡?又是睡在哪裡? 當我凝視着她,心底裡一片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一毫關寶鈴的影子,直想張開雙臂,把她攬在懷裡,溫暖她,再令她唇角浮起笑意。

     一堵牆,把我們隔成了兩個世界,但至少能彼此看到。

     “蘇倫——”我撕心裂肺一樣地大叫,雙拳猛擂着透明的牆壁,血花飛濺着,把牆面染成了斑斑點點的寒梅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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