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九上王莽傳第六十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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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于公,引納于朝,即日罷退高安侯董賢,轉漏之間,忠策辄建,綱紀鹹張。

    绶和、元壽,再遭大行,萬事皆舉,禍亂不作。

    輔朕五年,人倫之本正,天地之位定。

    欽承神祇,經緯四時,複千載之廢,矯百世之失,天下和會,大衆方輯。

    《詩》之靈台,《書》之作雒,鎬京之制,商邑之度,于今複興。

    昭章先帝之元功,明著祖宗之令德,推顯嚴父配天之義,修立郊禘宗祀之禮,以光大孝。

    是以四海雍雍,萬國慕義,蠻夷殊俗,不召自至,漸化端冕,奉珍助祭。

    尋舊本道,遵術重古,動而有成,事得厥中。

    至德要道,通于神明,祖考嘉享。

    光耀顯章,天符仍臻,元氣大同。

    麟鳳龜龍,衆祥之瑞,七百有餘。

    遂制禮作樂,有綏靖宗廟社稷之大勳。

    普天之下,惟公是賴,官在宰衡,位為上公。

    今加九命之錫,其以助祭,共文武之職,乃遂及厥祖。

    於戲,豈不休哉! 于是莽稽首再拜,受綠韨衮冕衣賞,玚琫玚珌,句履,鸾路乘馬,龍旂九旒,皮弁素積,戎路乘馬,彤弓矢,盧弓矢,左建朱钺,右建金戚,甲胄一具,秬鬯二卣,圭瓒二,九命青玉珪二,朱戶納陛。

    署宗官、祝官、蔔官、史官,虎贲三百人,家令丞各一人,宗、祝、蔔、史官皆置啬夫,佐官漢公。

    在中府外第,虎贲為門衛,當出入者傅籍。

    自四輔、三公有事府第,皆用傳。

    以楚王邸為安漢公第,大繕治,通周衛。

    祖祢廟及寝皆為朱戶納陛。

    陳崇又奏:“安漢公祠祖祢,出城門,城門校尉宜将騎士從。

    入有門衛,出有騎士,所以重國也。

    ”奏可。

     其秋,莽以皇後有子孫瑞,通子午道。

    子午道從杜陵直絕南山,徑漢中。

     風俗使者八人還,言天下風俗齊同,詐為郡國造歌謠,頌功德,凡三萬言。

    莽奏定著令。

    又奏為市無二賈,官無獄訟,邑無盜賊,野無饑民,道不拾遺,男女異路之制,犯者象刑。

    劉歆、陳崇等十二人皆以治明堂,宣教化,封為列侯。

     莽既緻太平,北化匈奴,東緻海外,南懷黃支,唯西方未有加。

    乃遣中郎将平憲等多持金币誘塞外羌,使獻地,願内屬。

    憲等奏言:“羌豪良願等種,人口可萬二千人,願為内臣,獻鮮水海、允谷鹽池,平地美草皆予漢民,自居險阻處為藩蔽。

    問良願降意,對曰:‘太皇太後聖明,安漢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或禾長丈餘,或一粟三米,或不種自生,或繭不蠶自成,甘露從天下,醴泉自地出,鳳皇來儀,神爵降集。

    從四歲以來,羌人無所疾苦,故思樂内屬。

    ’宜以時處業,置屬國領護。

    ”事下莽,莽複奏曰:“太後秉統數年,恩澤洋溢,和氣四塞,絕域殊俗,靡不慕義。

    越裳氏重譯獻白雉,黃支自三萬裡貢生犀,東夷王度大海奉國珍,匈奴單于順制作,去二名,今西域良願等複舉地為臣妾,昔唐堯橫被四表,亦亡以加之。

    今謹案已有東海、南海、北海郡,未有西海郡,請受良願等所獻地為西海郡。

    臣又聞聖王序天文,定地理,因山川民俗以制州界。

    漢家地廣二帝、三王,凡十三州,州名及界多不應經。

    《堯典》十有二州,後定為九州。

    漢家廓地遼遠,州牧行部,遠者三萬餘裡,不可為九。

    謹以經義正十二州名分界,以應正始。

    ”奏可。

    又增法五十條,犯者徙之西海。

    徙者以千萬數,民始怨矣。

     泉陵侯劉慶上書言:“周成王幼少,稱孺子,周公居攝。

    今帝富于春秋,宜令安漢公行天子事,如周公。

    ”郡臣皆曰:“宜如慶言。

    ” 冬,熒惑入月中。

     平帝疾,莽作策,請命于泰畤,戴璧秉圭,願以身代。

    藏策金縢,置于前殿,敕諸公勿敢言。

    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

    莽征明禮者宗伯鳳等與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喪三年。

    奏尊孝成廟曰統宗,孝平廟曰元宗。

    時元帝世絕,而宣帝曾孫有見王五人,列侯廣戚侯顯等四十八人,莽惡其長大,曰:“兄弟不得相為後。

    乃選玄孫中最幼廣戚侯子嬰,年二歲,托以為蔔相最吉。

     是月,前輝光謝嚣奏武功長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圓下方,有丹書著石,文曰:“告安漢公莽為皇帝。

    ”符命之起,自此始矣。

    莽命群公以白太後,太後曰:“此誣罔天下,不可施行!”太保舜謂太後:“事已如此,無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

    又莽非敢有它,但欲稱攝以重其權,填服天下耳。

    ”太後聽許。

    舜等即共令太後下诏曰:“蓋聞天生衆民,不能相治,為之立君以統理之。

    君年幼稚,必有寄托而居攝焉,然後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群生茂育。

    《書》不雲乎?‘天工,人其代之。

    ’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統國政,幾加元服,委政而屬之。

    今短命而崩,嗚呼哀哉!已使有司征孝宣皇帝玄孫二十三人,差度宜者,以嗣孝平皇帝之後。

    玄孫年在襁褓,不得至德君子,孰能安之?安漢公莽輔政三世,比遭際會,安光漢室,遂同殊風,至于制作,與周公異世同符。

    今前輝光嚣、武功長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雲‘為皇帝’者,乃攝行皇帝之事也。

    夫有法成易,非聖人者亡法。

    其令安漢公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縣為安漢公采地,名曰漢光邑。

    具禮儀奏。

    ” 于是群臣奏言:“太後聖德昭然,深見天意,诏令安漢公居攝。

    臣聞周成王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

    周公權而居攝,則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攝,則恐周隊失天命。

    《書》曰:‘我嗣事子孫,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

    天應棐谌,乃亡隊命。

    ’說曰:周公服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群臣,發号施令,常稱王命。

    召公賢人,不知聖人之意,故不說也。

    《禮·明堂記》曰‘周公朝諸侯于明堂,天子負斧依南面而立。

    ’謂‘周公踐天子位,六年朝諸侯,制禮作樂,而天下大服’也。

    召公不說。

    時武王崩,缞粗未除。

    由是言之,周公始攝則居天了之位,非乃六年而踐阼也。

    《書》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階,延登,贊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

    ’此周公攝政,贊者所稱。

    成王加元服,周公則緻政。

    《書》曰:‘朕複子明辟’,周公常稱王命,專行不報,故言我複子明君也。

    臣請安漢公居攝踐祚,服天子韨冕,背斧依于戶牖之間,南面朝群臣,聽政事。

    車服出入警跸,民臣稱臣妾,皆如天子之制。

    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廟,享祭群神,贊曰‘假皇帝’,民臣謂之‘攝皇帝’,自稱曰‘予’。

    平決朝事,常以皇帝之诏稱‘制’、以奉順皇天之心,輔翼漢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托之義,隆治平之化。

    其朝見太皇太後、帝皇後,皆複臣節。

    自施政教于其宮家國采,如諸侯禮儀故事。

    臣昧死請。

    ”太後诏曰:“可。

    ”明年,改元曰“居攝”。

     居攝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東郊,行大射禮于明堂,養三老五更,成禮而去。

    置柱下五史,秩如禦史,聽政事,侍旁記疏言行。

     三月己醜,立宣帝玄孫嬰為皇太子,号曰孺子。

    以王舜為太傅左輔,甄豐為太阿右拂,甄邯為太保後承。

    又置四少,秩皆二千石。

     四月,安衆侯劉崇與相張紹謀曰:“安漢公莽專制朝政,必危劉氏。

    天下非之者,乃莫敢先舉,此宗室恥也。

    吾帥宗族為先,海内必和。

    ”紹等從者百餘人,遂進攻宛,不得入而敗。

    紹者,張竦之從兄也。

    竦與崇族父劉嘉詣阙自歸,莽赦弗罪。

    竦因為嘉作奏曰: 建平、元壽之間,大統幾絕,宗室幾棄。

    賴蒙陛下聖德,扶服振救,遮扞匡衛,國命複延,宗室明目。

    臨明統政,發号施令,動以宗室為始,登用九族為先。

    并錄支親,建立王侯,南面之孤,計以百數。

    收複絕屬,存亡續廢,得比肩首,複為人者,嫔然成行,所以藩漢國,輔漢宗也。

    建辟雍,立明堂,班天法,流聖化,朝群後,昭文德,宗室諸侯,鹹益土地。

    天下喁喁,引領而歎,頌聲洋洋,滿耳而入。

    國家所以服此美,膺此名,飨此福,受此榮者,豈非太皇太後日昃之思,陛下夕惕之念哉!何謂?亂則統其理,危則緻其安,禍則引其福,絕則繼其統,幼則代其任,晨夜屑屑,寒暑勤勤,無時休息,孳孳不已者,凡以為天,厚劉氏也。

     臣無愚智,民無男女,皆谕至意。

    而安衆侯崇乃獨懷悖惑之心,操畔逆之慮,興兵動衆,欲危宗廟,惡不忍聞,罪不容誅,誠臣子之仇,宗室之雠,國家之賊,天下之害也。

    是故親屬震落而告其罪,民人潰畔而棄其兵,進不跬步,退伏其殃。

    百歲之母,孩提之子,同時斷斬,懸頭竿杪,珠珥在耳,首飾猶存,為計若此,豈不悖哉! 臣聞古者畔逆之國,既以誅讨,則豬其宮室以為污池,納垢濁焉,名曰兇虛,雖生菜茹,而人不食。

    四牆其社,覆上棧下,示不得通。

    辨社諸侯,出門見之,著以為戒。

    方今天下聞崇之反也,鹹欲骞衣手劍而叱之。

    其先至者,則拂其頸,沖其匈,刃其軀,切其肌;後至者,欲拔其門,仆其牆,夷其屋,焚其器,應聲滌地,則時成創。

    而宗室尤甚,言必切齒焉。

    何則?以其背畔恩義,而不知重德之所在也。

    宗室所居或遠,嘉幸得先聞,不勝憤憤之願,願為宗室倡始,父子兄弟負籠荷锸,馳之南陽,豬崇宮室,令如古制。

    及崇社宜如毫社,以賜諸侯,用永監戒。

    願下四輔公卿大夫議,以明好惡,視四方。

     于是莽大說。

    公卿曰:“皆宜如嘉言。

    ”莽白太後下诏曰:“惟嘉父子兄弟,雖與崇有屬,不敢阿私,或見萌牙,相率告之,及其禍成,同共雠之,應合古制,忠孝著焉。

    其以杜衍戶千封嘉為師禮侯,嘉子七人皆賜爵關内侯。

    ”後又封竦為淑德侯。

    長安為之語曰:“欲求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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