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八元後傳第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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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以為勞。

    ”于是太後幸太子宮,甚說。

    太後旁弄兒病在外舍,莽自親侯之。

    其欲得太後意如此。

     平帝崩,無子,莽征宣帝玄孫選最少者廣戚侯子劉嬰,年二歲,托以蔔相為最吉。

    乃風公卿奏請立嬰為孺子,令宰衡安漢公莽踐祚居攝,如周公傅成王故事。

    太後不以為可,力不能禁,于是莽遂為攝皇帝,改元稱制焉。

    俄而宗室安衆侯劉崇及東郡太守翟義等惡之,更舉兵欲誅莽。

    太後聞之,曰:“人心不相遠也。

    我雖婦人,亦知莽必以是自危,不可。

    ”其後,莽遂以符命自立為真皇帝,先奉諸符瑞以白太後,太後大驚。

     初,漢高祖入鹹陽至霸上,秦王子嬰降于轵道,奉上始皇玺。

    及高祖誅項籍,即天子位,因禦服其玺,世世傳受,号曰漢傳國玺,以孺子未立,玺臧長樂宮。

    及莽即位,請玺,太後不肯授莽。

    莽使安陽侯舜谕指。

    舜素謹敕,太後雅愛信之。

    舜既見,太後知其為莽求玺,怒罵之曰:“而屬父子宗族蒙漢家力,富貴累世,既無以報,受人孤寄,乘便利時,奪取其國,不複顧恩義。

    人如此者,狗豬不食其餘,天下豈有而兄弟邪!且若自以金匮符命為新皇帝,變更正朔服制,亦當自更作玺,傳之萬世,何用此亡國不詳玺為,而欲求之?!我漢家老寡婦,旦暮且死,欲與此玺俱葬,終不可得!”太後因涕泣而言,旁側長禦以下皆垂涕。

    舜亦悲不能自止,良久乃仰謂太後:“臣等已無可言者。

    莽必欲得傳國玺,太後甯能終不與邪!”太後聞舜語切,恐莽欲脅之,乃出漢傳國玺,投之地以授舜,曰:“我老已死,如而兄弟,今族滅也!”舜既得傳國玺,奏之,莽大說,乃為太後置酒未央宮漸台,大縱衆樂。

     莽又欲改太後漢家舊号,易其玺绶,恐不見聽,而莽疏屬王谏欲谄莽,上書言:“皇天廢去漢而命立新室,太皇太後不宜稱尊号,當随漢廢,以奉天命”。

    莽乃車駕至東宮,親以其書白太後。

    太後曰:“此言是也!”莽因曰:“此悖德之臣也,罪當誅!”于是冠軍張永獻符命銅璧,文言“太皇太後當為新室文母太皇太後。

    ”莽乃下诏曰:“予視群公,鹹曰‘休哉!其文字非刻非畫,厥性自然’。

    予伏念皇天命予為子,更命太皇太後為‘新室文母太皇太後’,協于新、故交代之際,信于漢氏。

    哀帝之代,世傳行诏籌,為西王母共具之祥,當為曆代母,昭然著明。

    于祗畏天命,敢不欽承!謹以令月吉日,親率群公諸侯卿士,奉上皇太後玺绂,以當順天心,光于四海焉。

    ”太後聽許。

    莽于是鸩殺王谏,而封張永為貢符子。

     初,莽為安漢公時,又谄太後,奏尊元帝廟為高宗,太後晏駕後當以禮配食雲。

    及莽改号太後為新室文母,絕之于漢,不令得體元帝。

    堕壞孝元廟,更為文母太後起廟,獨置孝元廟故殿以為文母篹食堂,既成,名曰長壽宮。

    以太後在,故未謂之廟。

    莽以太後好出遊觀,乃車駕置酒長壽宮,請太後。

    既至,見孝元廟廢徹塗地,太後驚,泣曰:“此漢家宗廟,皆有神靈,與何治而壞之!且使鬼神無知,又何用廟為!如令有知,我乃人之妃妾,豈宜辱帝之堂以陳饋食哉!”私謂左右曰:“此人嫚神多矣,能久得晁乎!”飲酒不樂而罷。

     自莽篡位後,知太後怨恨,求所以媚太後無不為,然愈不說。

    莽更漢家黑貂,著黃貂,又改漢正朔伏臘日。

    太後令其官屬黑貂,至漢家正臘日,獨與其左右相對飲酒食。

     太後年八十四,建國五年二月癸醜崩。

    三月乙酉,合葬渭陵。

    莽诏大夫揚雄作诔曰:“太陰之精,沙麓之靈,作合于漢,配元生成。

    ”著其協于元城沙麓。

    太陰精者,謂夢月也。

    太後崩後十年,漢兵誅莽。

     初,紅陽侯立就國南陽,與諸劉結恩,立少子丹為中山太守。

    世祖初起,丹降,為将軍,戰死。

    上闵之,封丹子泓為武桓侯,至今。

     司徒掾班彪曰:三代以來,《春秋》所記,王公國君,與其失世,稀不以女寵。

    漢興,後妃之家呂、霍、上官,幾危國者數矣。

    及王莽之興,由孝元後曆漢四世為天下母,飨國六十餘載,群弟世權,更持國柄,五将十侯,卒成新都。

    位号已移于天下,而元後卷卷猶握一玺,不欲以授莽,婦人之仁,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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