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十三節

關燈
現在對傑夫埃利奧特來講,沒有理由再使用德裡斯科爾提供的那些揭露肯森醜事的資料了。

    他不再是殺害馬卡姆和他家人的嫌疑犯,隻是一個在個人行為上存在問題的平民百姓,那些揭醜的材料也不是構成新聞的素材了,至少不是那種能進入“城市對話”這個版塊的新聞。

     哈迪坐在埃利奧特辦公室的那個小套間裡,面前那張旋轉桌上擺着那堆德裡斯科爾提供的材料。

    他慢慢地仔細閱讀着那些材料,一看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這期間,傑夫費盡心思地寫着他的下一篇專欄文章。

    那簡直就是一個檔案資料的大雜燴,幾乎無所不包,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比如說,埃利奧特前幾天給哈迪看過的那些涉及肯森的信件,是根據時間順序排列的,而且打印出來後,又分門别類地放在了一起。

    同樣,牽涉到羅斯的備忘錄和董事會就種種議題所做的決議,包括嬰兒艾米麗和洛佩斯兒子的那些檔案資料,都是按時間順序進行整理排放的。

    哈迪發現,隻有仔細閱讀跟任何一個問題有關的所有的文檔,才可能讓人循着事情發展的時間脈絡來認識到它的重大意義。

     同時,裝入檔案的文件中,至少還有一百張備忘便條。

    這些也都是關于不同會議的記錄和決定,也可能是口授給德裡斯科爾的。

    它們是正式文件也好,是口授的也好,對哈迪來說既不新奇,也不重要。

    讓哈迪更感興趣的,是三四個簡略的提示和注釋。

    談不上神秘,可能是馬卡姆輸入電腦以作備忘之用的。

    顯然,他相信自己可以用這種可靠的方式來書寫文件,也許為了确保安全保密性,還給它設置了一道密碼。

    不過德裡斯科爾已經破解了這種安全設置并進入了他的文檔,但哈迪絞盡腦汁也不能完全理解這些便條的意思。

     在洛佩斯這件事上,馬卡姆早期給波托拉管理層的備忘錄大都是跟事實有關的東西。

    它們都是關于醫療保險的賠償,以及對當時那些特别的治療決定作出的長篇累牍的、繁複的醫學解釋,無非是想以此減輕他們自己在這起不可避免的訴訟中的責任。

     好幾個既裝入了檔案又抄送給了醫師團體的備忘錄,都仔細研究了一個叫賈德拉醫生在這起事件上應該受到的處罰。

    賈德拉是那家診所第一個給拉米羅洛佩斯進行病情檢查的醫生。

    說不清究竟是什麼原因,哈迪推測賈德拉的做法絕對不存在疏忽大意之嫌。

    第一次去看醫生的時候,那個男孩燒得不算太厲害,喉部感染也不太嚴重,任何一個明智的診斷醫生都不會開抗生素,或者要求進行鍊球菌化驗。

    再者,賈德拉根本沒有在他的醫療檔案中記錄拉米羅嘴唇上的那個口子,而且後來問到這件事時,他一點記憶也沒有。

    所以哈迪對賈德拉的備忘錄很感興趣,他從中看到了一些不言而喻的潛台詞:馬卡姆正在尋找一隻替罪羊,而且針對賈德拉的證據不會像針對科恩的那樣清晰而明确。

    因此在哈迪看來,這些關于賈德拉的文件,其目的隻是為了找到一個不确定的,可以臨時拿來做擋箭牌的人。

     最後,馬卡姆建議他們對科恩實施一項805條款處罰——這種處罰将成為她在國家醫學理事會和全國執業醫師數據庫的永久記錄——那封信函的措辭變得非常尖刻和極其嚴厲:“……毫無疑問,科恩醫生的無能是導緻患者死亡的主要因素,她沒有能夠診斷出筋膜炎壞死的早期症狀,病情已經發展到了即使是采用最積極的幹預治療法也回天無力的境地。

    我們建議,波托拉醫院暫時剝奪科恩醫生為期三十天的臨床工作權利,你們就此事件按要求提交一個實施805條款的報告,同時,你們要在帕納塞斯醫師團體中進行一項全面的調查,以确定科恩醫生繼續受聘的可行性。

    ” 哈迪明白馬卡姆此舉的意圖——盡量把自己與醫院的朱迪思沒能正确地做出早期診斷這個問題撇清。

    這個決定是基于醫療保險的賠償,基于面臨的起訴,基于金錢的權衡而作出的。

    從肯森的角度來看,盡管有失偏頗,但這場悲劇中真正的肇事者一直都是馬拉奇羅斯,是他身居高層幕後操縱,設置了種種限制并拒絕給病人提供必要的治療。

    相反,這個罪責偏偏就重重地落到了一個受聘時間相對較短的年輕女性員工身上。

    即使朱迪思的早期診斷工作可以做得更好一些,單單把她挑出來作為導緻那個男孩死掉的原因,這顯然也是不公平的。

    很多人都對這個結果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就如公司的内部文化所起的作用那樣,而且哈迪認為整件事都讓人覺得惡心。

     然而,這确實為朱迪思仇恨馬卡姆這個事實提供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動機。

     他翻動着手中的文件,迷惑不解地盯着接下來的一頁紙。

    他确信這是關于羅斯的。

    先是羅斯姓名的首字母MR,接着是私人投資或是私人調查這兩個詞的簡寫“PRIVINVEST”。

    但這可能是指在與帕納塞斯有生意往來的一家藥品公司中的一項私人投資,也可能是馬卡姆雇來對自己的醫學主管進行嚴密監視的一名私人偵探。

    根本無法去解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繼續往下翻到了下一頁。

     “我确實記不起來了。

    ”拉揚巴丹遺憾地搖搖頭。

     菲斯克對自己的工作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他認為應該去追查肇事車輛和其他一些事,于是格裡斯基問達雷爾布拉科是否願意在他跟拉揚巴丹談話時坐在他旁邊。

    中午剛過,拉揚巴丹就主動來到了司法大樓的大廳,盡管如此,當巴丹為了這次訪談準時出現在約定地點時,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和勉強。

    他問了格裡斯基好幾次這些問題,比如自己是否需要有一個律師在場,格裡斯基會不會突然就逮捕他,等等。

    格裡斯基讓他放寬心,說他随時都可以自由地離開,今天沒有人要逮捕任何人。

     巴丹告訴格裡斯基,他不喜歡大家認為他可能殺了某個人這種看法。

    格裡斯基告訴他,他們隻是想弄清楚他以前說過的一些情況,也許這樣可以獲得更多的事實依據。

    但格裡斯基也反複重申,如果巴丹想花這筆錢的話,他随時都可以打電話為自己叫來一名律師。

     現在沒有律師在談話現場,巴丹說他想不起來聖誕節後第二天發生的事情了。

    “你竟然記不起那天你在工作這種事?”布拉科像脾氣粗暴的警察那樣忍不住發了火。

    格裡斯基在上次訪談中就已經跟巴丹交上了朋友,而且更喜歡用他自己的方式來落實一樁一樁的事情。

     “我相信這事是有記錄可查的,”巴丹答複道,希望這樣的回答能對自己有所幫助,“你們可以去查查人事部門的記錄。

    ” “我們已經那樣做了,拉揚,他們告訴我們,那天你在上班,
0.1155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