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書生黎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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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語,并指向楚瀚和百裡緞。

    那三個大官轉過身來,對着楚瀚和百裡緞拜下,說了一些似是感激的話語。

    楚瀚和百裡緞瞠然不對,楚瀚在皇宮之中,終日給皇帝、嫔妃、大太監跪拜磕頭,從未見過有人對他跪拜,慌忙也跪下還禮,說道:“快起來,快起來!可折煞我了。

    ”百裡緞則見慣被錦衣衛捉來審問拷打的犯人向她磕頭求饒,倒安然接受了。

     黎灏笑着向楚瀚道:“楚小兄弟,不必這麼客氣,我的手下會好好招待兩位的。

    請兩位休息一會兒,待會兒跟我一塊兒進餐,我請你吃大越國的好菜,喝大越國的好酒。

    ”說完便自去了。

     楚瀚和百裡緞正面面相觑,這時一個總管模樣的人趨上前來,作手勢請二人跟他去。

    楚瀚和百裡緞便跟他走下山坡,進入一間木屋,總管吩咐房中的兩名侍女幾句,便出去了。

     兩名侍女見楚瀚和百裡緞全身污穢,衣着破爛,形貌有如野人,都睜大了眼睛,甚是驚詫,但也未多說什麼,作手勢請二人分往左右行去。

    原來這間屋子是個澡堂,左右各放了一個木制浴盆,裡面已注滿了冒着白汽的熱水,兩盆之間以人高的木闆隔開。

     侍女伸手欲替楚瀚脫下衣服,楚瀚已記不得上回脫衣洗浴是什麼時候了,不待侍女幫手,自己早快手将一身污穢的破布爛衫急急扯下,伸手去浴盆中試了一下水溫,便赤條條地跳入熱騰騰的浴盆之中,霎時感覺自己這不是在人間,而是在天上!他将頭浸入水中,随手亂抓糾結肮髒的頭發,感到人生再也沒有更加痛快的事。

    他探頭出水,聽見隔壁久久都沒有水聲,忍不住喚道:“你怎地還沒下水?痛快極了!” 百裡緞沒有回答,但楚瀚随即聽見她伸足跨入水中,又聽見她慢慢沉浸入浴的輕微水聲。

    楚瀚完全可以體會她此時的感受,數月以來做夢也想象不到的舒适享受,終于成真了!楚瀚腦中浮現她浸泡在熱水中的神态:冷漠的臉孔上想必也露出了一絲微笑吧。

    而她的面容想來已比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憔悴了些,蒼弱了些。

    楚瀚心中一動,陡然升起一股奇異的感受:百裡緞對他而言,早已不再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大對頭,甚至也不是擁有豔美臉龐和曼妙身段,能令人心生遐想的美女。

    自己對她的親密關切已超越了一般的親人朋友;她似乎已成為自己的一部分,關懷她與關懷自己的手腳一般,自然而然,仿佛出于本能直覺。

     楚瀚忍不住舉起手臂,望向自己剛剛才被山豹抓出的傷口,在熱水中雖火辣辣地疼痛,卻掩蓋不了全身浸泡在熱水中的通體舒泰,渾身輕飄。

    這抓傷并不甚重,卻也不輕,需得好好照料,才不緻損傷筋骨,發炎潰爛,造成日後不便。

     楚瀚眼睛盯着那幾道血痕,忽然動念,百裡緞可不就如他的傷口一般,是他身上不可分離的一部分,是他切身貼膚的喜樂和痛苦?這傷口即使此時火辣疼痛,惹人煩惱,卻非得好好照料保護,不令惡化。

    等傷口愈合了,成為一道疤痕時,這疤痕便會跟随你一輩子,再也不離開你,你也再擺脫不了它。

    疤痕是記憶的凝結,是往事的印刻。

    喜歡不喜歡都已不緊要,緊要的是它将永遠是你的一部分,不分彼此,不離不棄。

     楚瀚不禁對着自己苦笑:我怎會給自己弄來這樣一個傷疤?而這傷疤又是如何看待我的?他感到沉重,也感到輕松,耳中聽得百裡緞在數尺外,跟他一般享受浸泡在熱水中的舒适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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