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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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何嘗沒有牽挂,走入鐵門内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老韓已經比他初次相識時蒼老了許多,時間和病魔帶走了許多許多東西。

    

B

高牆内,是另一個與外界完全兩樣的世界,這裡有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則,不過兩個世界都有個共同點:勝者為王。

     全世界的監獄都一樣,都有監獄長,他是這個小世界的最高統治者,擁有絕對權力。

    每座監獄也同樣有獄霸,黑社會的頭目,以及各種路數的搏擊高手,高牆内部同樣擁有絕對權力。

     如果不動武純粹靠腦子當老千,混黑社會的話,最高境界就是白紙扇,類似軍師的角色,在龍頭老大身邊出謀獻策。

    地位雖高,但歸根結底和打手一樣,不過是老大的一杆槍,命都不是自己的。

    就算是威風八面的雙花紅棍(幫内最高級别的打手),老大一聲令下,全都得為他賣命。

     澳門監獄比起其他監獄更加複雜,一千多名囚犯中不僅有幫派複雜的黑幫人物,還有世界各地來澳門賭場撈偏門的好手,說不定身邊某個擦身而過的人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在這樣的地方要想好好度過羁押期,必須夾着尾巴做人。

    陸鐘不想當别人的槍,也不想被别人的槍打到。

     剛進監獄的第一天,着實吃了點皮肉之苦,被牢頭打了一頓。

    不過他也趁着那幾個人身體跟自己接觸之際,悄悄地使出五百錢點了對方的穴位。

    一連好幾天,那幾個人都渾身不自在,沒精神找小犯人的麻煩。

    不知他們是不是覺出是陸鐘下的暗手,後來沒再動手打過陸鐘,最多就是嘴裡不幹不淨,吃飯時把他碗裡的好菜夾走,幹活時把髒活累活讓他幹。

    這種狀況讓陸鐘回憶起當年在廣州,他被賣到工人房裡,又被人像豬仔一樣拖到工地上的生活,同樣有惡劣的工頭帶着狗看守,同樣有人從他碗裡搶吃的。

     已經到了睡覺的時間,但監房裡的犯人們還在叽叽喳喳地争論着金沙和永利哪家的小姐更好。

    陸鐘無意投入這場辯論,把身體擺平躺在木闆床上,本想早些入睡,可腦子裡這些年的經曆電影般在他的腦海閃現,有風光也有心酸。

     人生如夢,上一次,這麼早上床還是少年時代。

    回憶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像決堤的潮水關也關不上了。

     沒有責任心的父親,不知身在何方。

    許多年前聽人說起他在澳門的某家賭場掃地,腿已經瘸了,見到賭客卻會笑嘻嘻地跟人家打招呼,說一聲老闆精神,碰上手氣好的,偶爾也會扔一個籌碼給他當小費,可他最後又會把這些籌碼斷送在賭桌上。

    賭,就像隻隻聞其名不見其身的怪物,給貪婪者以憧憬,最後殘忍地帶走他們的精神家庭甚至事業,帶走全部的一切。

     這次陸鐘主動提出來澳門看看,潛意識裡也藏着一點小心思,說不定會在某個街角,或者某家賭場再看到父親。

    出事當天,他正跟單子凱講電話,無意中視線的左邊閃過一個人影。

    那是個佝偻的老頭,一瘸一拐地拖着一袋垃圾,穿着皺巴巴的T恤,身體薄得像張紙片。

    他多看了一眼,沒注意到右側沖出來的那個女人。

    後來女人倒下,有路人尖叫,那老頭也回過頭來,陸鐘的心差點從嗓子裡蹦出來。

    不,那不是父親,可他卻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些年來走南闖北,陸鐘無數次想過可能會跟父親重逢。

    萬事都準備周全甚至想好B計劃和C計劃的他,卻從沒想過如果真跟父親重逢,該說些什麼。

    心頭一陣針紮般的痛,腦海中又浮出了母親的臉龐。

    那是最善良的母親,最勤勞的母親,也是最命苦的母親,住在橋洞裡靠撿破爛維生的母親。

    如果她老人家沒死,現在一定能住上全中國最好的房子,吃上最新鮮的水果,穿上最暖和的棉衣。

     可是……如果母親真的沒死,自己還會走現在這條路,當老千嗎?不,她一定不會允許。

    母親在天有靈,看到他現在這樣一定會不高興。

    可這條路他還要繼續走下去,他還要為了師父重振這個沒落多時的門派,了無止境的崎岖之路就在腳下,肩膀上的擔子,好重。

     媽媽,請你原諒我,下輩子,我一定做個好人。

     陸鐘用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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