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鈴铛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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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位置,和在學校食堂裡打菜時一樣。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他是恒星,她是無名小行星,這場暗戀好比一條公轉軌道。

     她跟着他的引力旋轉,從高中到大學,再到陌生的北方。

     北方的寫字樓裡,他們的工位隻隔着一堵牆。

     太巧了,幾乎和在必勝客時一樣。

     也不知命運是在毀她還是幫她,總是安排她站在他身旁,卻又堵上一面牆。

     …… 環境一變,風雲驟變。

     他出類拔萃了整四年,忽然間發現自己不再是人尖子了。

     學生時代的光圈忽然一下子斷了電,随之彌漫而起的,是現實世界的硝煙。

     每一個工位都是一個碉堡,每一間辦公室都是一個戰壕,每一聲電話鈴聲的響起,都是沖向客戶的集結号。

     他這樣的新人小卒子必須繃緊了神經才能跟上大部隊的急行軍,掉隊的隻能掉隊,這裡隻有督戰隊,沒有衛生隊,更沒有收容隊。

     四年的大學生活畢竟寵壞了他,多少有些眼高手低,工作難免有些失誤和疏漏。

     他這樣的新兵一沒靠山二沒背景,帥氣的外形不僅不加分,反而放大了瑕疵,加之太愛表現,言談舉止屢屢桀骜,慢慢地,越來越惹人反感。

     職場不看自然屬性,隻強調社會屬性。

     上司不是老師,有權利用你,沒義務教你,更沒必要包容你,于是有了衆目睽睽下的教訓、劈頭蓋臉的責罵。

     他也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碰運氣投簡曆才進的這家CBD大公司,除了唯唯諾諾陪笑臉,别無他法——哪有資本随便跳槽,哪來那麼好的運氣再找到這麼好的公司? 除了上司,冷眼瞧他的還有那些資深的同事。

     越高大的寫字樓越恪守叢林法則,越人多的辦公室越樂意公推出一個負面典型:仿佛隻要有了一個職場低級生物來墊底,就可以給其他人多出一點兒緩沖地帶,就可以讓自己免于跌到食物鍊的底端,乃至多出許多安全感。

     除此之外,一個公認的職場低級生物的出現,亦大利于衆人找共同話題——這裡是職場,當着同事的面議論領導是大忌,而罵他卻是最安全的,且頗有點兒拉近距離黨同伐異的功效。

     總之,在同事們的口中,他成了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花瓶,他的存在,給予了一群CBD民工充足的俯視空間。

     職場花瓶沒多少尊嚴,背後有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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