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盆逃生 20.紅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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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虎年夏日的早晨。

    因為山高太陽露臉的時候老遲,山裡人認為的早晨也就到了*點鐘了。

    蓋四海拉着羊群為生産隊要趕種蘿蔔的崗地踩糞。

    他是個于己于公都非常盡責的羊倌,連着幾宿都沒有回家睡過囫囵覺。

     給蓋四海捎走早飯以後,身勢并不顯太笨重的媳婦忽覺腹中翻騰。

    憑經驗她自覺是肚裡的小冤家快要生了。

    于是就叫二丫頭說:“快去西鄰,叫你喜嬸子過來。

    ” 說話間,黃豆大的汗珠子已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她自知時不我待,就一手托腹,一手拎了個大白瓷缸便盆進窯洞裡去了。

     鄉間勞動婦女的臨盆生産,大都較為利索,這大約與不停腳的勞動鍛煉或沒有厚重的脂肪堆積有關吧。

    骨縫一開,随着一陣血水羊水的噴湧,嬰兒就呱呱墜地了。

    連一把幹草都沒來及去找,連一塊墊布也沒得及去尋。

    和蓋四海的心情一樣,媳婦也同樣是求子心切呀。

    山裡人根深蒂固養兒防老頂門立戶延續香火的世俗觀念,讓媳婦覺得生不下個兒子就是欠了家門三輩子也還不清的債。

     由于還債心切,媳婦顧不得血流不止,急着要看落地的嬰兒是男是女。

    一看又是個夾瓣的,一下子就從額頭涼到了腳底闆上。

    心裡一狠,順手就丢進了帶着體溫的紅盆裡。

     正當媳婦拖着個血褲子滿屋尋找破布舊棉絮的時候,剛喂完豬的西鄰喜嬸子帶着個藍圍裙如風似火地踏進門來。

     初生的小生靈像一個皺皺巴巴的大胡蘿蔔,正在屋地上的紅盆中浮遊晃動,露出一片梅花瓣一樣的小嘴唇,正被一口粉白間雜的黏液堵着。

    如果講迷信,應該說是這女嬰命不該絕,竟然沒有一聲接一聲地拼命啼哭。

    如果連掙紮再啼哭,稍微翻身嗆一口血污水,那就不會再有幾十年以後這許多讓人牽心耗神的故事了。

     “四海家的嘞,你這是幹啥呀?哪個兒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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