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噱仙大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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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間吧。

    ” 天麟一看,漆幾亮桌,錦被羅帳,壁懸字畫,幾置盆花,看來雅緻已極。

     藍衫少年微微一笑說:“出外當然不如在家,就請兄台委屈一二日吧。

    ” 天麟急說:“很好,很好。

    ” 說着,心想:藍衫少年必是出生豪富之家。

     兩人分坐椅上,立有小僮送來香茗。

     藍衫少年笑聲說:“小弟李風,敢問兄台大名?” 天麟和聲說:“小弟衛天麟。

    ” 藍衫少年俊面微微一紅說:“你我今後已是知己,不必再存客套,我自信添長你幾歲,我就稱你麟弟弟吧。

    ” 天麟星目一亮,顯得非常高興地說:“我初入江湖,正感孤單,有你這位哥哥,再好沒有了。

    ” 說着起身,躬身一揖,又說:‘風哥在上,受小弟衛天麟一拜。

    ” 李風立即起身還禮,說:“麟弟不必多禮。

    ” 說着,兩人重新入座,天麟問:“風哥,方才那胖大兇僧是何來路?” 李風雙眉微挑,略現愠色說:“這兇僧,在吉安、宜春、茶陵各地,做案極多。

    ” 天麟不解地問:“風哥,兇僧做了些什麼案?” 李風俊面微紅,但瞬即消失,忿然說:“各地略具姿色的婦女,毀在兇僧手下者,已不下數十……” 蓦地,李風兩眼一望院中,倏然住口,停止不說了。

     天麟一看,院中立着一個勁裝老者,白發短須,劍眉虎目,精光有神,一望而知是個内家高手。

     李風轉首對天麟,說:“麟弟,愚兄現在失陪了,我住隔壁房間,有事可令小僮喚我。

    ” 說着,起身向房外走去。

     天麟立即相送,并笑聲說:“風哥有事請忙,事畢我們再談。

    ” 文靜俊美的李風走後,一絲倦意立向天麟襲來。

     一夜來,狂風吹,暴雨打,幾番驚險,半日奔波,使他一頭倒在床上。

     但萬千思潮,又-齊湧上心頭,他的睡意頓時全消。

     他想到媽媽、父親,和突然不再回洞的蒙頭怪人,及暗贈衣扇的異人。

    媽媽不知到何處去找父親?父親是否仍活在人間呢? 蒙頭老前輩是自己走了,抑或是遇害了?那具小玉琴呢? 銀钗聖女和雪梅姑娘是遇害了?抑或是另遷他處了? 蓉姊姊回沒回峰?又見到那位慈眉善目的師太了沒有?不知她這時怎樣了? 那天,黔道三惡為何追擊那青衣少女,那青衣少女為何又在前面酒樓上出現? 他又想到洞壁上那些惡人的臉譜,由于蒙頭老前輩意外地突然離開,竟不知那些臉譜,究竟是些什麼人物? 茫茫人海,芸芸衆生,到哪裡去找這些嘴臉的人? 衛天麟這時為難極了,越想越亂,越想越多。

    最後,他決定走遍天涯海角,尋找媽媽飄風女俠和父親騰龍劍客的生死下落,這其間,遇有惡人就殺,并乘機打聽有關魔扇儒俠的消息。

     既經決定,心情頓時平靜下來,立即阖目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輕微的嘤嘤女子泣聲,飄進睡夢中天麟的耳裡。

     天麟驟然一驚,倏然睜開兩眼,室内灰暗,并未燃燈。

     看看窗外,墨藍天空,銀星閃閃,已不知是什麼時候? 細聽哭聲,竟是隔室發出。

     天麟想:隔室不是李風兄的住室嗎?怎會有女子的泣聲? 繼而一想,李風隻說住隔室,但卻沒說是左,是右? “媽……不知他到底怎樣了?” 衛天麟倏然由床上坐起來,他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隔室哭泣的女人,竟是蘭娟姑娘。

     “怕什麼?他一身兼具兩個震驚武林人物的絕學,還怕兩個一二流角色人物的合力出手嗎?” 不錯,這正是珊珠女俠的聲音。

     “媽,他具有哪兩個人的絕學?” “一個是魔扇儒俠,另一個就是他的父親騰龍劍客衛振清。

    ” 衛天麟聽得出,珊珠女俠說到魔扇儒俠時,聲調中充滿了哀怨、忿恨。

     “媽,什麼魔扇儒俠和騰龍劍客,我怎得從沒聽您以前說過,武林中有這麼兩個赫赫有名的人物?” “哼,這兩人都不是好人。

    ” 衛天麟光火了,倏然由床上立起來,又聽珊珠女俠輕輕一歎,說:“不,他們都是好人,隻是太寡情,太負心了。

    ” “媽,您為什麼哭了?” 這時,已傳來隔室珊珠女俠的啜泣聲。

     “媽,不要哭了,我以後遇見這兩個人,一定殺了他們為媽消恨。

    ” “不,不,”珊珠女俠似乎哭得更痛心了,“娟兒,魔扇儒俠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 “什麼?”是娟姑娘的驚問:“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天麟也聽呆了,他屏息凝神,他要細心聽聽父親與這位魔扇儒俠叔叔的一段糾纏不清的戀愛故事。

     又聽珊珠女俠輕輕一歎說:“娟兒,睡吧,以後我會告訴你,但你必須記住,東海神君那惡魔不是你的父親。

    ” 隔室沉靜了,衛天麟很覺失望。

     他想,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前輩幾個女俠的纏綿史,弄得清清楚楚。

     心念間,緩緩坐在床上。

     蓦地,一絲衣袂帶風聲,由窗外飄來。

     衛天麟心頭一震,根據這絲風聲,這人輕功造詣極深,莫非是那兇僧有意珊珠女俠母女,前來做那壞事? 于是,立即戴上面具,脫下公子衫,穿上那件既寬且肥的黑衣,飄身來至窗前。

     探頭一看,院内靜悄悄的,兩側廂房,俱已閉門熄燈。

    腳下輕輕一點,飄身掠出室外。

     夜空高懸,寒星羅布,爽風徐徐,清涼似水。

     天麟微一長身,已登上屋面,四面一看,哪有兇僧的影子? 他蓦然縱上一座小樓,立即發現前面一道黑影,身法矯捷,快如離弦之箭,直向鎮外河岸馳去。

     衛天麟一想,正是兇僧所去的方向,莫非是兇僧的同路人? 于是,右袖一拂,疾向那道黑影追去。

     為了免被那人發現,不敢盡展輕功,始終保持相當距離。

     不錯,前面黑影,果是向着白日兇僧消失的河灣處飛去。

     追至河灣,前面忽現出一片黑黝黝的叢林,占地極廣,一望無垠。

     前面黑影,腳下驟然加快,疾如電閃,直奔叢林。

     衛天麟冷冷一笑,身形如煙,恰似一陣清風,緊緊追了過去。

     穿進樹林,林内漆黑,黑影頓時不見。

     天麟心下一急,騰身飛上樹梢,定睛一看,遠處枝葉中,隐隐現出三道殿脊,殿後有一高閣,閣上仍有燭光。

     天麟立展絕世輕功馭氣淩雲腳踏樹枝,直向寺院飛去。

     眨眼之間,已至寺前,紅牆高大,寺殿巍峨,一片寂然,隻有殿後高閣上,似有人聲。

     天麟正待撲向寺後高閣,蓦覺身後風聲飒然,回頭一看。

     但見适才那條黑影,正由身後林中飛馳而來。

     天麟隐身樹上,細看那條黑影,心頭不禁一震,幾乎叫出聲來,他确沒想到,飛來黑影竟是藍衫少年李風。

     這時的李風,依然藍衫儒巾,衣袂飄飄,僅腰間懸着一柄長劍。

     由李風這身裝束來看,他不但是個武功深絕的高手,也是一個素性高傲的人物。

     衛天麟雖不解李風為何隻身前來,但也不敢出聲相問,隻有見機相助,為他把風。

     李風來至寺前,上身微動,已縱上牆頭,身形一閃,已飛上大殿,再一縱身,已至二殿屋脊上。

     衛天麟立時緊跟,待躍至後殿殿脊上,李風已飛上那座巍峨的崇閣,心中不禁暗贊李風輕功精湛,并不遜自己多少。

     李風飛上祟閣,輕如狸貓,快如巧燕,這時,他已側身窗前,正向閣内窺視。

     蓦地,一聲輕微冷哼,破空傳來。

     同時,閣中燈光,驟然全熄。

     衛天麟心中一驚,暗叫“不好”,再看李風,已隐身暗影中。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什麼人?” 喝聲未落,人影一閃,已由閣樓竄内縱出一人,一舉手,數點寒星,宛如電掣,直奔側殿殿脊暗影處射去。

     衛天麟見那發射暗器之人,竟是一個骨瘦嶙峋,身材細長的僧人,兩眼精光湛湛地注視着側殿殿脊暗影處。

     蓦地,寒星落處,寂靜無聲,由暗影中立起一人,放開破鑼似的嗓子,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衛天麟不禁一愣,想不到那暗影中真有人,而且是白日酒樓上面看到的那位大頭圓眼的醜漢。

     這時,天麟才看清醜漢身高不足五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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