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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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并沒有被人注意到。

    她自己倒略微紅了臉。

    “好是他自己讨來的。

    哪個喊他要那樣軟?哪個喊他到處敷衍人?什麼人他都害怕得罪!”淑華理直氣壯地說。

     “那是因為大少爺人太好了,”翠環替覺新辯護道,不過這次聲音不高。

    她說了便埋下頭,隻顧搖槳。

     淑華正想說一句:“怎麼你倒這樣維護大少爺?”但是被芸無意地打岔了,以後她也就忘記了。

     “姐姐的事情倒虧得大表哥。

    不是他想法了辦交涉,姐姐的屍骨到現在還得不到歸宿。

    ”芸聽見淑華責備覺新,她不同意,覺得淑華的話不公平,她也出來講覺新的好處。

     “其實主意還是二哥想的。

    二哥很會出主意。

    他想得到做得到,”淑華辯駁地說。

    她對覺新仍舊很關心,不過她總覺得做人不應該象覺新那樣地軟弱。

     “主意雖是二表哥想出來的,但是出力還是大表哥出得多”,琴含笑道。

    淑華的話自然使她高興,她願意聽見她所愛的人受人稱贊。

    不過她覺得覺新的不幸的遭遇也是值得同情的。

    她不願意讓淑華多抱怨覺新,她也出來替他辯護。

    她說的是真話。

     “三小姐,你快劃,要落雨了,”翠環在船頭大聲喚道。

    她不願意聽見淑華多抱怨覺新,現在找到機會來把話題打斷了。

    天空是一片灰暗,灰黑的雲片低低壓在她們的頭上。

    沒有風。

    樹木和水面仿佛都落入靜止的狀态裡。

    雲層愈積愈厚,顔色愈暗。

    天邊卻漸漸地發亮起來。

     翠環的話使得衆人都吃了一驚。

    淑華擡起頭看天,她知道翠環的着急是有理由的。

    她手裡還拿着槳,但是這些時候她就休息着隻顧同她的表姐們講話。

    現在她連忙把槳放下水去,用力劃起來。

    她還說:“不要緊,我們就劃到聽雨軒去。

    ” “三表妹,請你快點劃,恐怕來不及了,”芸擔心地望着天空,又埋下頭催促道。

    “三表妹,你恐怕累了,等我來劃,”琴也擔心淑華劃不快,要代替淑華搖槳。

    “我不累,你們不要着急,我包你們不會淋雨!”淑華自負地說。

    她緊緊地捏住槳,不肯給琴。

     “後面有船來了,”翠環忽然驚訝地說。

     “是不是二哥?我們等一下,”淑華欣喜地說。

    她停住槳正要掉頭去看,便聽見琴帶笑說:“哪兒是二表哥,是四表弟他們。

    ” “真是運氣不好,偏偏又碰到他們,”淑華不愉快地說,便不去看後面,用力劃起槳來。

     “三表妹,你倒好象害怕他們,”琴嘲諷地說。

     “哪個害怕他們?我讨厭他們!”淑華不服氣地辯道,她的臉紅了。

     但是後面一隻船很快地追上來了。

    覺英的聲音得意地響着:“三姐,虧你們還是兩個人劃,船好象動都不動。

    你看我一個人劃得多快。

    你敢跟我比賽嗎?” “真是死不要臉,打也打不怕,又逃學了,”淑華低聲罵道。

    她也不去理覺英。

     在覺英劃的那隻船上還有覺群、覺世兩人,他們都把長衫脫了,穿着白布汗衫。

    覺群、覺世兩人聽見覺英的話,便附和地拍掌笑起來。

     “四少爺,你就放學了?”翠環大聲問道。

     “翠環,我勸你還是少開口好。

    我的事情不是你管得了的。

    我自家放學,不是一樣?”覺英掉過頭來嬉皮笑臉地說。

     “四弟,我問你,那麼教書先生請來做什麼的?”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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