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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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認真。

     談了不到半個鐘頭,蘇翔忽然插問: “何家渡水利工程是不是這個陳什麼?哦,陳一弘在那裡搞?” 周劍非回答說: “正是他在領導,他是管農業的嘛。

    ” 蘇翔又問: “進展得怎麼樣哪?哦,你們當然不清楚,是去考察幹部嘛!” 周劍非笑道: “也知道一些,我上何家渡去過,那個工程的進展也體現了陳一弘的工作作風哩。

    ” 蘇翔突然興奮地站了起來: “抓好這項工程就是對三江人民的一大貢獻!”他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步又坐了下來,“我不是要功勞,但是說實在的,那個工程是我去幫他們争來的。

    你當過地委書記應該知道,灌溉面積達不到三十萬畝的工程國家是不管的。

    何家渡的灌溉面積才十來萬畝,咳,十幾萬畝?” 周劍非去過何家渡能将它的灌溉面積和發電量說出來,但不等他回答省長卻自己回答了,數據準确不差一個百分點。

    蘇翔自我回答後又說: “省政府批準了他們的項目,我又幫他們到上面去争,到北京開會時我親自找了水利部長,說明那是一個灌溉和發電雙用的項目,請他們支持。

    我又叫計委主任到部裡找主管司長、處長、辦事員,人員找了一大堆,茅台酒、五糧液也不知送了多少箱,才作為特殊情況以地方為主部裡适當補助的項目立了項,還加了一個扶貧項目的帽子,它貧什麼?” 蘇翔說到這裡便哈哈地大聲笑了,周劍非也附和地抿着嘴笑,隻有端木信手握鋼筆攤開筆記本準備随時記錄,臉上卻毫無表情。

     笑過之後蘇翔說: “扯遠了,扯遠了,我們繼續談吧。

    ” 周劍非又繼續介紹情況,談到有人誣告陳一弘奪人之妻時,蘇翔很感興趣,詳細詢問了情況,然後哈哈大笑,說: “這類事哪個說得清楚,向來是攻之者說有,辯之者說無,隻要合理合法就行了。

    ” 聽口氣周劍非覺得省長似乎在這個問題上還多少有些保留,便不惜多費唇舌把事情經過又仔細地陳述了一番。

    旨在說明陳一弘和沈琳的婚姻不僅合理合法,在道德行為上也毫無可指責的地方。

    蘇翔連連點頭,表示聽懂了。

     當周劍非談到“專業戶标兵”問題時,蘇翔沒有笑而是滿臉嚴肅,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罵道:“胡說八道,搞專業戶當時是我們支持的,‘土地到了戶,帶頭緻富靠專業戶’,有哪樣錯?我看提意見的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若有所悟突然打住,言不對題地突然問道:“中央考察組還在找人談話?” 周劍非似乎懂得了省長的意思,隻點點頭作為回答。

     最後周劍非談了組織部部長辦公會提出的三江市市長調整方案。

    他沒有再談在醞釀過程中提到的兩個方案或三個方案,隻談了一個方案,也就是陳一弘任市長的方案。

    隻說是部長辦公會根據考察組考察意見提出來的,沒有提到他事先征求過省委書記趙一浩的意見。

     蘇翔心裡明白,周劍非事前肯定向趙一浩作了彙報統一了認識,否則也就不會上他這裡來征求意見了。

    不過,雙方都心照不宣就是了。

    他稍為思索了一下,說: “我沒有什麼意見,省委委托你們管人事自然就應該相信你們羅。

    你又是省委常委,代表省委管這項工作的,自然應該相信你們提出的方案哪!” 停了那麼分把鐘,他似乎覺得還是要談點具體意見才妥,便說: “三江這幾年農業發展不錯,财政上得也快,這些自然同這個陳什麼,哦,陳一弘是有關系的。

    特别是何家渡水利工程,不簡單呀!對陳一弘(這次他沒再忘記他的名字)總的說我不太了解,看來還是有能力有成績的。

    雖然是知識分子出身,能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就不容易。

    ” 他又停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有的事該說不該說,終于還是說了: “有些廳局長向我反映,三江那個管農業、财貿的副市長架子很大,對省裡去的人愛理不理。

    我去過三江幾次倒也沒這種體會,當然,也輪不到他來接待我,是老衛和前任市長親自陪同,副職隻參加彙報會。

    話又說回來即使讓他來陪同,我想他也不敢對我擺架子的。

    ” 蘇翔說完又哈哈地笑了,笑得很開心也很坦然。

     省長的話卻引起了組織部長的高度重視。

    看來“陳一弘架子大”在省級機關已成了一種輿論,不能等閑視之,于是他又簡要地補充了一些情況。

    蘇翔聽後又哈哈地笑了: “也許是個性吧,不過不要看是小事,别人認為你擺架子,有時幾個項目就被甩掉了。

    我們這些當省長的到了北京還不是見人就磕頭,部長不用說了,司長處長都要向他五體投地才行哩!不過,說來說去總歸不是本質的問題,任命後你們好好跟他談一次話,把這些利害指給他聽。

    在這些問題上絕不能書呆子氣,别看中央三令五申,這樣規定那樣規定,你去認真吧,來了不接風走時不餞行,試試看!” 說到這裡,省長又哈哈地笑了,依然是笑得開心,笑得坦然。

    他一時來了興趣便扭住這一話題繼續往下扯,而且将周劍非也給拉扯進去了。

    他笑道: “老周在這方面有經驗,你當地委書記的時候,省級機關去松嶺的人都很滿意,說你沒有架子,大方好客!” “沒有架子”好接受,“大方好客”意謂着什麼?是褒是貶?周劍非軟軟地頂了一句: “哪能和省長相比,在這方面你的經驗才豐富哩!” 蘇翔又哈哈地笑了,說: “這是一門不可缺少的學問呀,你們要告訴陳一弘千萬不要書呆子氣羅,吃了啞巴虧說不出口喲!” 話說到這個分上本該結束了,對周劍非來說可謂圓滿地結束了。

    他和端木信已經站起身來準備告辭,卻又聽蘇翔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馮唐怎麼樣?你們打算咋安排?” 周劍非先是順口回答了一句: “下一步再考慮。

    ” 其後一想,省長既然問到這件事便不能回答得太簡單了。

    于是他又重新坐下,将馮唐的考察情況說了一通,并說三江的班子打算分兩步調整。

     蘇翔聽後淡淡一笑: “這個人唱功很行,也許做功差一些吧?不過他年輕又有文化,你們還是要培養要用才是嘞。

    ” 口氣依然是漫不經心地給人一種印象:他是順便問問罷了。

     周劍非卻認真地回答道: “當然要用,主要是怎樣發揮他的優勢,各得其所。

    ” 蘇翔說: “對嘛,要各得其所才安定得了哩。

    哦,前不久我遇着錢老,他還問起這件事哩,據說馮唐的父親是他的老部下?你當然比我更清楚哪,各方面的關系都要考慮到。

    ” 周劍非又将情況叙說了一通,這才站起身來真的告辭了。

     他和端木信和蘇翔握手告别,拉開房門隻見外間已經坐了四五個等候省長接見的人,其中有兩個現任廳長其餘不認識。

     從蘇翔辦公室出來,周劍非和端木信便去位于二樓的副省長黃人偉辦公室,他既是常務副省長又是分管計劃和财政的副省長,既是陳一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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