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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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來,我們正在考察班子,屬于你那幾不收的範圍哩!” 兩個人又笑了。

    馮唐暗自得意,這一着走對了,否則弄巧成拙豈不壞了大事。

    既然已經點出了考察班子的事,他便等待着周劍非的反應以便相機行事。

    他已經想好一套他自己感到滿意的對答方案。

     周劍非卻對那“考察班子”的事隻字不提,還在“禮物”上作文章,他說: “其實嘛,走親串友帶點小禮物是中國的傳統,城市不用說了,我小時候在家裡,農民走親戚是窮是富都要去場上買一包點心,還要用一張紅紙封上表示喜慶!你說他都帶有什麼意圖?但是當了領導幹部還是不收的好,這就要做說服工作,要得罪人,一件小事卻得罪了人,說你架子大或者嫌東西少了,如此等等,真沒辦法。

    ” 馮唐也附和了一陣,說自己也經常遇到這樣的事。

     如此地消磨了十來分鐘,周劍非終于像想起了什麼似地發問了: “你這次回來是辦事還是探親?” 機會終于來了,他馮唐今晚上來就是等你這位組織部長提出這樣的問題,以便自己送上珍貴而又無形的禮物,讓你欣然收下而又不自覺的禮物,于是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這次來主要是找省計委彙報我們的五年規劃,請他們審查批準,還要重點談幾個項目。

    其次就是辦理出國手續,應日本一個株式會社邀請組團出訪。

    ”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等候周劍非的反應。

     周劍非隻“哦”了一聲似乎并沒有深問下去的意思,這也難怪,這類事并不是他的業務範圍嘛。

    事情已經提出來了,他馮唐自然是不願放過這一機會的了,于是不等周劍非再次發問,便主動說道: “我們市的五年規劃,去年在省委召開的領導幹部會上我發過言,你也許還記得吧?” 周劍非點點頭,表示記得。

    當然他并沒有說出當時對馮唐的印象。

    馮唐卻是不管主人願不願聽便滔滔不絕地談起來了。

    他說: “一年來我們又進一步作了多次修改,大家都反映比初稿實在得多了,符合我們的市情了,可稱為積極穩妥的規劃了,所以要我來向省裡請示。

    ” 周劍非聽說那規劃作了多次修改,比過去實在得多了,便産生了興趣。

    雖然他的業務是組織工作,但他同時是省委常委,是集體領導成員之一,對全省乃至一個地區一個部門的大事都理所當然地應當關心的。

    因此他問馮唐: “比上次主要修改了哪些内容?” 機會來了,馮唐振振精神,便一五一十地說開了。

    他當然不僅僅是說修改的部分,而是将他們修改後的全部規劃内容:長遠目标、近期要求、主要措施、支柱産業,全部傾瀉而出。

    正如他對妻子所說的“不帶一張紙片”,但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指标,每一個支柱産業的可行性論證都談得一清二楚,使人信服地看到了三江市美好的前景。

     說真的,馮唐的滔滔而談吸引了周劍非。

    在他的感覺中和去年在省委領導幹部會上所聽到的發言相比:規劃成熟,更重要的是馮唐成熟了。

    雖然依舊是口若懸河,所談的内容卻都是看得見摸得着的,也就是說都是實在的,可靠的。

    周劍非十分清楚,如果他不是全身心地投入這項工作,付出大量的勞動,他絕對不會達到如此“倒背如流”的程度。

     由于感興趣,馮唐邊談周劍非邊插問,時間消磨得很快。

    當談話不得不結束時,馮唐看看表,晚上十一點差十分。

     周劍非滿意地将他的老同學送下樓來,送到汽車旁邊。

    當然,他也要回招待所了。

    當他和馮唐握手告别時,他忽然想起了“士隔三日當刮目相看”的那句話。

     回家的路上馮唐異常興奮,他此次回省城的目的,可以說主要的目的之一是完滿地達到了。

    如果說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場競争,他十分清楚自己赢了第一個回合,得了第一分。

     回到家馮唐發現妻子靠在沙發上睡着了,顯然是一直在等他回來。

    窗前寫字台上的錄放機裡還放着流行歌曲,什麼“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 他把錄放機關了,很想叫醒妻子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讓她也分享一下勝利的喜悅。

    然而,當他發現妻子那迷人的睡态時,禁不住一陣沖動,明天再告訴她也不遲呀。

    他輕腳輕手地托起妻子柔軟的身體,向幾步之外的床邊走去。

     其實梅吟雪并沒有睡着,她一直在等待馮唐夜訪歸來。

    最初她看電視,後來便一直在聽錄放機,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聽到馮唐開門進來便故意閉上了眼睛。

    當馮唐伸出雙臂将她托起時,久等中産生的怒氣頓然消失。

    作為回應,她伸出右臂緊緊地挽住了丈夫的脖子。

     第二天早上馮唐一直睡到八點半鐘,當他終于起床時妻子已經上班去了。

    他洗過臉漫不經心地吃着小保姆為他準備的早點,回憶着昨晚的種種,那餘味依然萦繞心頭,精神又振奮起來了。

    按照預定計劃他今天上午拜訪錢老,給他送畫去。

    昨夜同周劍非談得太晚,隻好改計劃。

     馮唐來到錢林家時,錢林已經做過早鍛煉,吃過早點,正在小院子裡修整花木。

    見馮唐進來便問道: “小馮,哪天回來的?” 馮唐停在他身邊笑道: “昨天晚上,錢老。

    本來昨晚上我想來看望你老人家的,時間太晚了怕影響您休息才改到現在來。

    ” 錢林依舊撥弄着一株臘梅,聽了馮唐的話便笑道: “看你這孩子那一張嘴吧呀,你老子十個也頂不上哩!” 馮唐連忙笑着舉起了手中的畫卷,說: “錢老,在你老人家面前我敢說謊!本來我該來看望你老人家了,再加上昨天一回來我就收到專門請人為你老人家作的畫,自然要趕快送來哪!” 錢林一聽馮唐是給他送畫來的,立刻便樂不可支,将手中的小鋤頭往地上一放,擦擦手,說: “給我送畫來?好呀,走,到屋裡看看去,哪一位畫家畫的呀?” 馮唐說出了畫家的名字,錢林一聽到那名字,興奮地回頭拍拍馮唐的肩膀誇獎地說: “好小子你真有本事!” 他們進了客廳也來不及坐下叙談,馮唐便将那幅畫在茶幾上展開了。

    錢林彎着腰認真觀賞,看得很起勁,很興奮。

     他的目光首先是在畫作者的名字上停了分把鐘,興奮地說: “小馮你不簡單呀,将這樣的名家都請動了,我真要感謝你哩!” 馮唐連忙說: “錢老你見外了,我們做晚輩的為你老人家效點勞是應當的,感謝就不敢當了。

    至于請動了這樣的名家,那就全憑你老的聲望哪.我們算得了什麼!人家聽說是為你老人家作畫才欣然同意的。

    ” 錢林高興得哈哈地笑了,說: “你怎麼不請人家來我這裡坐坐,喝一杯酒也好嘛!” 馮唐說: “我費了好大的力才找到他,那時他已經訂好飛機票第二天就要回北京了,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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