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第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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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正确來說已經過了兩年半——突然有許多生面目的外地人湧到漂城來。

    他們既不是來做生意,也沒有光顧賭坊或娼館。

    有的住在安東大街的旅館客店裡,特别是臨近正中路口那一家——“豐義隆漂城分行”就在正中路裡。

    其餘的散布各處,特别是破石裡和善南街一帶——“大樹堂”的主要活動範圍。

     他們全部是男人,有的兩、三人結伴而來,有的單身。

    多數操着北方口音。

    日間他們擠在酒店飯館裡,或在街上來回閑逛,彼此很少談話。

     三天後于潤生才知道:在首都,“豐義隆”的韓老闆生了重病。

     大概二十天後,這些人又陸續離開漂城。

    這時于潤生知道,韓老闆的病好了。

     于潤生從來沒有跟義弟們談論這事情。

    漂城大部分人也漸漸淡忘了。

    可是狄斌沒有忘記。

    他也知道老大從來沒有忘記——誰會忘記自己頭上曾經懸吊着一柄利劍? “白豆,你是說我害怕了?” 狄斌擡頭仔細看着面前的老大。

    披着虎皮的身體有點消瘦。

    鼻孔與嘴巴噴出白霧。

    臉色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為了某種神秘的亢奮而發紅。

     然後又是那種眼神。

     跟第一次看見時一模一樣。

    已經相隔差不多八年了。

    一想起那個刺殺的黑夜,狄斌的背脊又滲出汗珠來——是恐懼的神經反射。

    戰場上那個夜晚,于隊目的眼睛異采流漾,權力欲的瞳光鎮住了步弓手狄斌的恐怖感。

     現在這種瞳光又再閃現了。

    于潤生似乎想掩藏它,但是不可能騙得過他的六弟。

    每一次看見這種眼神之後就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每一次狄斌都記得。

    每一次刺殺,每次奪取更大的财富與權力,每一次澎湃湧上腦袋的恐懼,每一次戰勝恐懼後的快感。

     于潤生腹中必定藏着某種計劃。

    那眼神已經證實了。

    可是狄斌看不透——盡管今天漂城的一切形勢他熟知如自己的掌紋。

    他想象不到,金牙蒲川與首都“豐義隆”可以有怎樣的關系? 可是他不會問。

    他知道于潤生自有隐瞞的理由。

     “大樹堂”的組織制度這幾年來完全成形了。

    安排一切崗位與權責,對于潤生來說就像呼吸一般自然。

    于潤生的意志可以迅速傳達到“大樹堂”每一個角落。

     各種生意的運作也都熟練掌握了。

    其實并沒有什麼難度。

    隻要有拳頭和刀子在背後支持,任何生意也穩賺不賠。

     可是這一切對狄斌都不重要。

    在他眼中,“大樹堂”就是他們六兄弟——包括死去的葛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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