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九下王莽傳第六十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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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賜名聖,使将兵奮擊。

     上谷儲夏自請願說瓜田儀,莽以為中郎,使出儀。

    儀文降,未出而死。

    莽求其屍葬之,為起冢、詞室,谥曰“瓜甯殇男”,幾以招來其餘,然無肯降者。

     閏月丙辰,大赦天下,天下大服、民私服在诏書前亦釋除。

     郎陽成脩獻符命,言繼立民母,又曰:“黃帝以百二十女緻神仙。

    ”葬于是遣中散大夫、谒者各四十五人分行天下,博采鄉裡所高有淑女者上名。

     莽夢長樂宮銅人五枚起立,莽惡之,念銅人銘有“皇帝初兼天下”之文,即使尚方工镌滅所夢銅人膺文。

    又感漢高廟神靈,遣虎贲武士入高廟,拔劍四面提擊,斧壞戶牖,桃湯赭鞭鞭灑屋壁,令輕車校尉居其中,又令中軍北壘居高寝。

     或言黃帝時建華蓋以登仙,莽乃造華蓋九重,高八丈一屍,金瑵羽葆,載以秘機四輪車,駕六馬,力士三百人黃衣帻,車上人擊鼓,挽者皆呼“登仙”。

    莽出,令在前。

    成官竊言:“此似軟車,非仙物也。

    ” 是歲,南郡秦豐衆且萬人。

    平原女子遲昭平能說博經以八投,亦聚數千人在河阻中。

    莽召問群臣禽賊方略,皆曰:“此天囚行屍,命在漏刻。

    ”故左将軍公孫祿征來與議,祿曰:“太史令宗宣典星曆,候氣變。

    以兇為吉,亂天文,誤朝廷。

    太傅平化侯飾虛僞以偷名位,‘賊夫人之子’。

    國師嘉信公颠倒《五經》,毀師法,令學士疑惑。

    明學男張邯、地理侯孫陽造井田,使民棄土業。

    犧和魯匡設六管,以窮工商。

    說符侯崔發阿谀取容,令下情不上通。

    宜誅此數子以慰天下!”又言:“匈奴不可攻,當與和親。

    臣恐新室憂不在匈奴,而在封域之中也。

    ”莽怒,使虎贲扶祿出。

    然頗采其言,左遷魯匡為五原卒正,以百姓怨非故。

    六管非匡所獨造,莽厭衆意而出之。

     初,四方皆以饑寒窮愁起為盜賊,稍稍群聚,常思歲熟得歸鄉裡。

    衆雖萬數,亶稱臣人、從事、三老、祭酒,不敢略有城邑,轉掠求食,日阕而已。

    諸長吏牧守皆自亂鬥中兵而死,賊非敢欲殺之也,而莽終不谕其故。

    是歲,大司馬士按章豫州,為賊所獲,賊送付縣。

    士還,上書具言狀。

    莽大怒,下獄以為誣罔。

    因下書責七公曰:“夫吏者,理也。

    宣德明恩,以牧養民,仁之道也。

    抑強督奸,捕誅盜賊,義之節也。

    今則不然。

    盜發不辄得,至成群黨,遮略乘傳宰士。

    士得脫者,又妄自言:我責數賊:‘何故為是?’賊曰:‘以貧窮故耳。

    ’賊護出我。

    今俗人議者率多若此。

    惟貧困饑寒,犯法為非,大者群盜,小者偷穴,不過二科,今乃結謀連常以千百數,是逆亂之大者,豈饑寒之謂邪?七公其嚴敕卿大夫、卒正、連率、庶尹,謹牧養善民,急捕殄盜賊。

    有不同心并力,疾惡黜賊,而妄曰饑寒所為,辄捕系,請其罪。

    ”于是群下愈恐,莫敢言賊情者,亦不得擅發兵,賊由是遂不制。

     唯翼平連率田況素果敢,發民年十八以上四萬餘人,授以庫兵,與刻石為約。

    赤糜聞之,不敢入界。

    況自劾奏,莽讓況:“未賜慮符而擅發兵,此弄兵也。

    厥罪乏興。

    以況自詭必禽滅賊,故且勿治。

    ”後況自請出界擊賊,所向皆破。

    莽以玺書令況領青、徐二州牧事。

    況上言:“盜賊始發,其原甚微,非部吏、伍人所能禽也。

    咎在長吏不為意,縣欺其郡,郡欺朝廷,實百言十,實千言百。

    朝廷忽略,不辄督責,遂至延曼連州,乃遣将率,多發使者,傳相監趣。

    郡縣力事上官,應寒诘對,共酒食,具資用,以救斷斬,不給複憂盜賊治官事。

    将率又不能躬率吏士,戰則為賊所破,吏氣浸傷,徒費百姓。

    前幸蒙赦令,賊欲解散,或反遮擊,恐入山谷轉相告語,故郡縣降賊,皆更驚駭,恐見詐滅,因饑馑易動,旬日之間更十餘萬人,此盜賊所以多之故也。

    今雒陽以東,米石二千。

    竊見诏書,欲遣太師、更始将軍,二人爪牙重臣,多從人衆,道上空竭,少則亡以威視遠方。

    宜急選牧、尹以下,明其賞罰。

    收合離鄉、小國無城郭者,徙其老弱置大城中,積藏谷食,并力固守。

    賊來攻城,則不能下,所過無食,勢不得群聚。

    如此,招之必降,擊之則滅。

    今空複多出将率,郡縣苦之,反甚于賊。

    宜盡征還乘傳諸使者,以休息郡縣。

    委任臣況以二州盜賊,必平定之。

    ”莽畏惡況,陰為發代,遣使者賜況玺書。

    使者至,見況,因令代監其兵。

    況随使者西,到,拜為師尉大夫。

    況去,齊地遂敗。

     三年正月,九廟蓋構成,納神主。

    莽谒見,大駕乘六馬,以五采毛為龍文衣,著角,長三尺。

    華蓋車,元戎十乘有前。

    因賜治廟者司徒、大司空餞客千萬,侍中、中常侍以下皆封。

    封都匠仇延為邯淡裡附城。

     二月,霸橋災,數千人以水沃救,不滅。

    莽惡之,下書曰:“夫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

    皇王,德運也;伯者,繼空續乏以成曆數,故其道駁。

    惟常安禦道多以所近為名。

    乃二月癸巳之夜,甲午之辰,火燒霸橋,從東方西行,至甲午夕,橋盡火滅。

    大司空行視考問,或雲寒民舍居橋下,疑以火自燎,為此災也。

    其明旦即乙未,立春之日也。

    予以神明聖祖黃、虞遺統受命,至于地皇四年為十五年。

    正以三年終冬絕滅霸駁之橋,欲以興成新室統一長存之道也。

    又戒此橋空東方之道。

    今東方歲荒民饑,道路不通,東嶽太師亟科條,開東方諸倉,赈貸窮乏,以施仁道。

    其更名霸館為長存館,霸橋為長存橋。

    ” 是月,赤眉殺太師犧仲景尚。

    關東人相食。

     四月,遣太師王匡、更始将軍廉丹東,祖都門外,天大雨,沾衣止。

    長老歎曰:“是為泣軍!”莽曰:“惟陽九之厄,與害氣會,究于去年。

    枯旱霜蝗,饑馑薦臻,百姓困乏,流離道路,于春尤甚,予甚悼之。

    今使東嶽太師特進褒新侯開東方諸倉,赈貸窮乏。

    太師公所不過道,分遣大夫谒者并開諸倉,以全元元。

    太師公因與廉丹大使五威司命位右大司馬更始将軍平均侯之兖州,填撫所掌,及青、徐故不軌盜賊未盡解散,後複屯聚者,皆清潔之,期于安兆黎矣。

    ”太師、更始合将銳士十餘萬人,所過放縱。

    東方為之語曰:“甯逢赤眉,不逢太師!太師尚可,更始殺我!”卒如田況之言。

     莽又多遣大夫谒者分教民煮草木為酪,酪不可食,重為煩費。

    莽下書曰:“惟民困乏,雖溥開諸倉以赈贍之,猶恐未足。

    其且開天下山澤之防,諸能采取山澤之物而順月令者,其恣聽之,勿令出稅。

    至地皇三十年如故,是王光上戊之六年也。

    如令豪吏猾民辜而攉之,小民弗蒙,非予意也。

    《易》不雲乎?‘損上益下,民說無疆。

    ’《書》雲:‘言之不從,是謂不艾。

    ’咨乎群公,可不憂哉!” 是時,下江兵盛,新市朱鲔、平林陳牧等皆複聚衆,攻擊鄉聚。

    莽遣司命大将軍孔仁部豫州,納言大将軍嚴尤、秩宗大将軍陳茂擊荊州,各從吏士百餘人,乘船從渭入河,至華陰乃出乘傳,到部募士。

    尤謂茂曰:“遣将不與兵符,必先請而後動,是猶绁韓盧而責之獲也。

    ” 夏,蝗從東方來,蜚蔽天,至長安,入未央宮,緣殿閣。

    莽發吏民設購賞捕擊。

    莽以天下谷貴,欲厭之,為大倉,置衛交戟,名曰“政始掖門”。

     流民入關者數十萬人,乃置養贍官禀食之。

    使者監領,與小吏共盜其禀,饑死者十七八。

    先是,莽使中黃門王業領長安市買,賤取于民,民甚患之。

    業以省費為功,賜爵附城。

    莽聞城中饑馑,以問業,業曰:“皆流民也。

    ”乃市所賣梁飰肉羹,持入視莽,曰:“居民食鹹如此。

    ”莽信之。

     冬,無鹽索盧恢等舉兵反城。

    廉丹、王匡攻拔之,斬首萬餘級。

    莽遣中郎将奉玺書勞丹、匡,進爵為公,封吏士有功者十餘人。

     赤眉别校董憲等衆數萬人在梁郡,王匡欲進擊之,廉丹以為新拔城罷勞,當且休士養威。

    匡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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