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諾拉在路上

關燈
了那麼多的小帆船。

    那個小夥子走了進來,在我面前放了一個盤子和葡萄酒。

    我們吃了一些東西。

    我不想知道吃的是什麼東西。

    然後他站起身來,把我拉到床墊上,扯着我的衣服。

    我躺在那兒,我看着他的嘴巴。

     那張嘴說的是西班牙語。

    他沒有把我的衣服全部脫光,這也許是因為燈開着他能把我的氣味看得很清楚的緣故。

    他隻脫掉一部分衣服。

    我數着牆上的船隻:十艘,十一艘,十二艘。

    當我數到三十艘的時候,他幹完了,滾了下來。

    我站起身來,有東西順着我的大腿流了下來。

    我終于把那盞讨厭的燈給關了。

    這樣我可以躺在黑暗裡。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隻有我一個人。

    我躺在那兒,看夜色有多長,看天色是怎樣開始蒙蒙發亮的。

    然後我走了。

    我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這個早晨什麼也沒有改變。

    那條馬路一直通到下面的大海。

     那兩個男人站在水裡,海水一直淹到他們的腿部。

    他們倆誰也不看誰。

    我的嘴巴裡有一股葡萄酒的味道。

    我凍得直發抖。

     一輛卡車把我帶走了。

    我不知道車是往哪兒開的。

    一個又胖又老的男人。

    我們開過了荒蕪的地方,開過了死氣沉沉的地方。

    我想,我根本就無法說話,連對我自己都說不出話來。

    那麼寂靜。

    一切都凍僵了。

    我回不去了。

    我知道家裡也不會有什麼兩樣。

    我無處可去。

    我坐在卡車上,我怕車會開到終點,我怕不得不下車。

    我一點兒也不想動彈。

    我身上的一切都凍僵了。

    那個胖男人有時會說上那麼幾句。

    他的目光不對勁。

    他在說謊。

    他想要我,他以為我不願意。

    他不知道,我根本就沒有任何意願。

    他完全可以要我。

    每個人都可以要我。

    我對什麼都無所謂。

    總比一個人好。

    這些男人,在那麼一瞬間他們替我作出了該去哪兒的決定。

     卡車停了下來,停在一棟快要倒塌的房子前面。

    房子的前面是一堆廢料,還有幾隻狗。

     邊上是一個舊工廠。

    我們走進那棟房子。

    天氣很冷。

    床墊有點兒潮濕。

    當那個胖男人進來時,我不知道是他真的進來了,還是我在做夢。

    我的反應越來越遲鈍了。

    又是一個新的早晨。

    我走過那個堆廢料的場地。

    一點兒也沒有意思。

    繼續走。

     為的是不讓自己凍僵。

     夜裡,外面越來越冷。

     我覺得很冷。

    我一點兒也不想動彈。

    每一個動作都很費勁。

     每一天都過得很累。

    我不想再走了。

    我坐在一條馬路邊上。

    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離家很遠。

    沒有一輛轎車從這兒經過。

    附近連一棟房子也沒有。

    黑暗,嚴寒,還有我。

    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在汲取空氣中的溫度。

    空氣是冷的。

    這很好,我們彼此間的溫度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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