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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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擺出平日裡當官的架子,斥責道。

     “天大的冤枉,這可是誤會,我兒子的朋友也被……被您家少爺給打得不輕,這孩子們的事,您還别往心裡去,他們自己會解決的。

    ”吳仁義最近跟楊女士和喬博士的事情都談得挺順利,本來心情不錯,這陣子他也在想,是否該改改生意路子了,看人臉色吃飯,總歸不爽。

    為了錢,他可以當幾年孫子,但當一輩子孫子,劃不來。

     “放屁,要是你兒子被打成這樣,你能不往心裡去嗎?”齊達倫見吳仁義很不把自己當回事,越發惱火,命令道:“把你兒子叫來,讓我兒子把他打成這樣,否則的話,咱們的交情到此為止。

    ” “大哥,明明是小孩子們自己鬧着玩,您家少爺說的那些難聽的話我都沒追究了,這些天來您的無理責罵我也都忍了,您還要讓我兒子送上門來挨打,那可就太過分了。

    ”吳仁義就那麼一個獨子,最心疼就是吳天寶,他可以不要錢,不能不要兒子。

     “我說什麼了?我什麼都沒說過。

    ”齊浩哲為自己争辯,雖然說的是真話,但在眼下這種情況裡,他的話顯得蒼白無力。

     “以你我的關系,就算我兒子說什麼都是應該,他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他不能說嗎?他沒資格說嗎?他不過是替我說了兩句公道話,你就讓人把他打成這樣,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算總帳嗎?”齊達倫仗着自己位高權重,習慣性地打壓吳仁義的威風,卻不知這麼一說,等于把不存在的事往自己身上攬,反而越發激怒了吳仁義。

     “您要這麼說,那咱們就算算總賬吧。

    ”吳仁義做了十多年房地産,早就賺腫了,就算下半輩子什麼都不做,隻要把手裡的錢洗幹淨了,也夠一家人享受一輩子的。

    受了十多年的氣,今天忽然決定結束這種生活,心裡竟然有種莫名的輕松。

     “好!你有種!”齊達倫怒火中燒,以為吳仁義仗着手裡有自己的把柄,有恃無恐:“那兩千多萬,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自己看着辦!” “早就料到你是這種人,我給你的時候就沒想到能拿回來。

    ”吳仁義心裡也有筆帳,這些年來,他孝敬齊達倫的每一分錢好處都有數。

     “你個卑鄙小人,還要怎麼設套陷害我威脅我,盡管來,我不怕。

    ”齊達倫以為吳仁義是對他這幾天一直沒有打款才這麼說。

     “我什麼時候陷害過你威脅過你?要把罪名加在我頭上盡管來好了。

    咱們散夥,本大爺不伺候了!”吳仁義氣得臉都白了,臨走前不忘把那個塞了一萬塊現金的果籃也給拎走了。

     “爸,他太過分了,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

    ”齊浩哲見老爸并沒能為自己讨回公道,很有些失望。

    在他的印象中,老爸是無所不能的,可是就在剛才,連從前搖尾乞憐的吳叔叔也變得這麼嚣張,莫非趙大寶說的是真的?齊家要背時了?看着父親氣得咬牙,他又怕父親氣壞了身子,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這是齊達倫和吳仁義最後一次面對面地交流,可惜氣氛和語氣都相當不好,他們都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多年的利益分配失衡,也讓他們對彼此積怨已久。

     離開醫院,吳仁義有點後悔剛才一時沖動說出的那些話,不過姓齊的也太過分,居然要叫兒子來被他兒子打,這是什麼道理。

    為了兒子,就算今後不再跟姓齊的來往也值得。

    大概是當孫子太久了,還有點不習慣當大爺吧。

    吳仁義這麼想着,忍不住嘿嘿一笑,可以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的感覺真是太痛快了。

    活了大半輩子,最痛快就是今天了,比掙錢還痛快。

    錢已經掙夠了,下半輩子可得痛痛快快地活出個人樣來,再也不受他媽鳥氣了。

     吳仁義痛痛快快地開着車,忽然外面砰地響了一聲,把他吓了一跳。

    是誰扔炮仗?他扭頭一看,身後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普桑,車廂裡有個戴黑超墨鏡,小胡子的男人正大幅度地轉着方向盤朝他的車追過來。

     吳仁義的車是德國原廠的沃爾沃,德國車可能不是最好看的,但絕對是最結實的。

    就是這輛車,吳仁義有一次不小心撞上了人家門口的水泥墩子,把個水泥墩子撞缺了半邊,可他的車隻蹭了點漆,什麼事都沒有。

     一想到剛剛才跟齊達倫鬧翻,八成此人是齊達倫派來對付自己的。

    吳仁義可不怕,普桑怎麼能撞得過沃爾沃,找死就來吧。

    他趕緊穩住方向盤,等着普桑來撞自己。

    吳仁義的算盤打錯了,普桑沒撞他,而是開到距離沃爾沃不到一米的距離,跟他并排前進。

    吳仁義正覺得奇怪,小胡子已經放下了車窗,黑洞洞的槍口正對着自己。

     砰的一聲,槍口沖天上開了一響。

     吳仁義吓得差點尿褲子,乖乖,剛才那也不是扔炮仗,是真槍。

    這齊達倫也太牛了,居然能使喚帶槍級别的黑社會,都怪自己,剛才在病房裡太嚣張。

    吳仁義趕緊把車靠邊停了,拿上果籃裡的一萬塊,想賄賂賄賂這位黑大哥。

     普桑也停了,小胡子沒下車,槍口對準吳仁義,做了個上車的動作。

    吳仁義哆哆嗦嗦地想拿手機先告訴兒子一聲,讓他來救自己,沒想到小動作被看穿,還沒按下解鎖鍵,小胡子就沖着他腳邊來了一槍。

    吓得他趕緊把手機給扔了,連滾帶爬上了車。

     車裡就小胡子一個,吳仁義被膠帶紙綁住了手腳,又封住了嘴,整個人躺在後座上。

    現在是晚上七八點鐘,就這麼着走街串巷也沒人能看出車上綁了個大活人。

    吳仁義最後悔的是,怎麼沒想到買輛防彈車呢。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還等着洗幹淨了錢,捐個遊泳館當榮譽教授呢,痛快的日子才剛剛開始,他舍不得死。

    車開動了,他心裡也琢磨開了,這人八成是為了錢幫齊達倫做事的,隻要自己出比齊達倫還高的價錢,準能保住性命。

     他這麼想了想,心裡踏實了一點。

    

C

車沒開多遠,大概十多分鐘後,開進了一間車庫,車庫門落下,小胡子下了車,把吳仁義也弄下車,把他放在一把椅子上,打着一盞超亮的聚光燈。

    光線隐沒了小胡子的輪廓,吳仁義的眼睛都花了,半睜半閉的,剛剛踏實的心重又害怕起來。

     “我有幾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說完了,就放你走,如果說謊,一句話一顆子彈。

    ”小胡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怪,顯然是用了電子變聲器之類的東西處理過。

     猛地一下,膠帶紙從吳仁義嘴上撕下,半張臉火辣辣地疼,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不過他可沒時間哭,趕緊哀求道:“英雄,英雄,是不是齊達倫派你來的,他出多少錢我都出雙倍,你放了我吧,我現在就能給你錢,我口袋裡就有一萬,這算定金,你要多少,開個價吧。

    ”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吳仁義的臉上,打得他暈頭轉向。

    他看不清小胡子的臉,但聽得到小胡子在說:“我再重複一邊,我有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如果說謊,一句話一顆子彈,跟問題無關的廢話,同樣一句話一顆子彈。

    ” 說完話,明亮的聚光燈那邊傳來手槍活動彈夾的聲音,接着傳來子彈裝進彈夾的聲音,然後是上膛的聲音。

    吳仁義不敢作聲了,真不知道是自己命歹還是齊達倫命好,這位黑大哥還挺有職業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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