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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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說的;她還說,還有一種人們無法理解的力量,總是幹擾人們實現自己的理想。

    也許你會實現夢想,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比如說,你會得到一個妹妹,但這個妹妹并不盡如人意。

    ” 她笑了;她彷佛又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梅洛拉;像我婆婆這樣苛刻、驕傲的女人,也無法改變她天真善良的本性。

     “哦,得了,别說了,克倫莎,我知道你有缺點。

    ” 我不由得笑了,心中想:不,梅洛拉,你并不知道;假如你能看到我内心深處黑暗的角落,你會吃驚不已!我是個壞心腸的女人?也許不完全是,但是,至少是不高尚的,不純潔的;紅與黑交織在一起。

     我下定決心要使梅洛拉将來的日子比現在好一些。

     卡萊恩給阿巴斯帶來了許多變化。

    沒有人能做到無動于衷。

    連約翰都少了些以往的玩世不恭,多了點做父親的責任。

    當然,對于我來說,他更是我生活的全部意義。

    梅洛拉的心情也比過去好多了,她全心照顧卡萊恩,有時候我甚至感到我的兒子更加喜歡她,而不願意理我。

    老夫人隻要一見到她的孫子,就眉開眼笑;仆人們對他也是百般愛護;隻要卡萊恩一出現在花園裡,仆人們都找藉口去花園。

    我想,在這房子裡,也隻有卡萊恩一人,使仆人們對他無可指責。

     但是,也許某一個人,或者說有兩個人并不十分歡迎卡萊恩的出世。

    對朱迪思來說,卡萊恩的出現就是指責她的無能,對賈斯廷也是一樣。

    我看到過當賈斯廷望着卡萊恩的時候,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向往,朱迪思對孩子的渴望更是顯而易見。

    她的心中還因此懷有某種怨恨,彷佛是在指責命運之神;為什麼我不能生孩子? 奇怪的是,朱迪思視我為她知己的女友,我真不明白她為什麼選擇了我?也許是因為在這兒,隻有我最了解她。

     有時候,我去她房間陪她聊天,她藉題發洩,我聽得有趣。

    我覺得外婆講得有道理,多觀察,多聽總是有益無害的。

     我裝模作樣地同情她,讓她告訴我心中的秘密。

    要是她剛喝過酒,那更是滔滔不絕地講個沒完。

    每天她都要出門一趟,目的就是去附近的小旅店喝杯威士忌酒。

    顯然她也明白如果總是拿家裡的酒,會很快被察覺的。

     但是,賈斯廷還是發現了藏在衣櫃裡的大量空酒瓶,他又驚又氣。

     朱迪思講述這事的時候,起初還是得意揚揚:“他氣憤極了,從沒見過他發那麼大的火。

    由此可見他還是很在乎的,對吧?克倫莎,你知道他怎麼樣?他把酒拿走,為了不讓我糟蹋自己的身體。

    ”講着講着,她就顯得垂頭喪氣。

    當我再去她房間時,發現她坐在桌旁,流着眼淚在寫信。

    “我在給賈斯廷寫信。

    ”她說。

    我湊過去看到信是這樣開頭的——“我親愛的,我究竟幹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有時候,我覺得你恨我;你為什麼要喜歡别人?為什麼?難道我就不能嗎……” 我問她:“你總不至于想把信寄給他吧?” “為什麼不?不應該嗎?” “你天天能見到他,為什麼要寫信給他?” “他躲着我,我們現在分居了,你不知道嗎?他讨厭我。

    他情願把我忘了。

    他跟你在我這兒當傭人時,已全然不一樣了。

    我真希望自己能像你那樣安排自己的生活。

    你不喜歡約翰,對吧?但他卻喜歡你,真奇怪!整個都是颠倒了,倆兄弟和他倆的妻子……” 說着她放聲大笑,我隻好警告她:“小心讓傭人們聽見。

    ” “傭人們都在廚房裡。

    ” “到處都有傭人在走動。

    ”我說。

     “那他們會發現什麼?發現他冷落我?發現他愛着牧師的女兒?這些他們早就知道。

    ” “噓,别說了。

    ” “為什麼不說?” “朱迪思,今天你情緒不好。

    ” “我真想喝酒。

    他剝奪了我生活中唯一的樂趣,克倫莎。

    為什麼我不能享受生活?他有他的享受方式。

    克倫莎,你知道他和那女人到哪兒去了?” “你别老是胡思亂想了!他們倆非常……”我停頓了一會又說:“非常重傳統,絕對不會做出離經叛道的事,最多隻是好朋友。

    ” “好朋友!”她嘲笑道,“那就等着他倆由朋友變成戀人的那一天吧!克倫莎,等我死後,人們會說些什麼呢?” “朱迪思,你想得太多了。

    ” “要是能喝兩口就好了,克倫莎,幫幫我,幫我買點酒……給我酒,求求你,克倫莎,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 “我做不到,朱迪思。

    ” “你不肯幫我?誰也幫不了我……沒有辦法……”她無可奈何地笑笑。

     直到幾天以後我才明白她當時說這話時,腦子裡已有了自己的主意。

     幾天後,她回娘家。

    從那兒回來時,帶回了一直在德瑞斯幹活的女傭範妮彭敦,此後,她便是朱迪思的女傭。

     我兒子病了,我再也不關心賈斯廷和朱迪思的事了。

    那一天早晨,我去看躺在小床上的卡萊恩時,發現他在發燒,我驚惶失措,趕緊叫來了希拉德醫生。

     原來,卡萊恩是出疹子,醫生說用不着擔心,這在孩子之間很普遍。

     用不着擔心!但我依然愁容不展。

     我沒日沒夜地坐在他床邊,也不要别人幫忙;約翰也說:“許多孩子都這樣,很正常。

    ”我聽後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我的兒子可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樣,馬虎不得。

     我的婆婆這次格外地疼愛我。

    “親愛的,你會累壞的。

    希拉德醫生說了,小孩子出疹子很正常,卡萊恩的症狀算是輕的。

    你去休息一會吧,讓我來替你。

    ” 但是,我還是不放心離去,我擔心别人不如我那樣盡心,弄不好就會出事,我彷佛看到小小的棺材已擡往聖·朗斯頓的墓地。

     約翰坐在我身邊陪我。

    “你知道你自己的問題嗎?”他說:“你應該多生幾個孩子,你就不會這樣大驚小怪。

    要是有一大群孩子圍着你,你就會表現得像個真正的母親,克倫莎。

    ” “别玩世不恭。

    ”我抗議道。

     當卡萊恩的病情有所好轉後,我的心情也稍稍放心了些。

    我想像多年以後,自己成了祖母,卡萊恩也有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那時,我就是我外婆現在的樣子。

     這是我的美夢的進一步發展。

     這倒是約翰向我指出了我的将來。

     卡萊恩沒過多久就完全恢複了健康,他又是活潑可愛的樣子,他現在已經會說也會跑了,我心中感到無限幸福。

     約翰和我也回到了度蜜月時那種親密的關系,可謂是如漆似膠。

    就我來說,主要是為了拓展我的美夢;就他而言,則是因為他相信我是個巫師而更加的放縱自己,以為自己是中了魔法之故。

     在盛開着玫瑰的花園裡,卡萊恩用根小棍子在玩鐵圈;梅洛拉坐在一邊做針線活兒。

     卡萊恩已兩歲了,長得比同齡小孩大。

    他是個性情溫和、安靜的孩子,隻要有人願意跟他一塊兒玩,他都會很高興,要不然,就自得其樂。

     這個時候,我才二十一歲;當我散步在阿巴斯莊園上時,總覺得自己彷佛是一生下來就住在這兒似的。

     老夫人一天比一天老。

    她患風濕病,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也不像從前那樣有那麼多信要寫,或是喜歡聽人讀書,所以,梅洛拉離開她那兒以後,她就沒再雇人作伴。

    現在,她更喜歡獨自休息,我和梅洛拉偶爾也去陪她坐一會;梅洛拉陪她時,總是給她朗讀些什麼;當我給她朗讀時,她總是打斷我,我倆就談論卡萊恩。

     這些都意味着漸漸地,我已成了這兒的女主人,傭人們絕大多數時候也接納了我現在的地位,有時候,從傭人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裡,我也會感到他們想到我從前是個外人。

     現在朱迪思對我來說已不再是個礙手礙腳的人物。

    很多時候她都和從德瑞斯帶來的女傭範妮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外婆的身體沒我原來想像的那麼好了,但我也不再像往日那樣為她擔心。

    我計劃将來讓她住在離阿巴斯不遠的房子裡,叫個傭人服侍地,這我還沒與她講過,現在還不到時候。

     喬和艾茜·波倫特訂了婚,波倫特說要在婚禮那天讓喬成為自己的合作夥伴。

    外婆聽了十分高興,我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外婆竟然笑得合不攏嘴:“我的兩個孩子都有了美好的未來。

    ”我可看不出喬的未來怎麼能與我的相提并論。

    想到喬這輩子也成不了正式的醫生,我仍是感到有些懊惱。

     我要有更多的孩子,這一點到目前還沒實現。

    外婆說隔上一、兩年才懷孕是很正常的,而且對我身體的康複也有好處。

    想着自己美好的未來,我感到滿足。

    眼前我有這麼好的兒子,而且,随着時間的流逝,我更加确認朱迪思這輩子也不會懷孕了。

    也就是說,我的卡萊恩将毫無疑問地繼承阿巴斯,我将成為至高無上的老夫人。

     當我走進花園時,就想着上面這些事。

     我坐在梅洛拉身邊,默默地看着兒子。

    他也看到了我,站在那兒向我揮揮手,然後繼續玩他的鐵圈;鐵圈出了軌道,他跑過去,撿起來,又朝我看看,想确定我是否在注視他。

    眼前這一幕将永遠生動地展現在我的記憶中。

    這是幸福的時刻,也是我後來才認識到的,所謂的人生幸福,其實隻是稍縱即逝的片刻,無論你的整個生活有多麼幸福,也隻能擁有短暫的幸福陽光。

     我突然注意到梅洛拉顯得有些不安。

    “你在想什麼?”我問她。

     她沉思了一會兒說:“是為朱迪思擔心,克倫莎。

    ” 朱迪思!又是朱迪思!她像塊遮擋太陽的烏雲。

    她是阻擋梅洛拉走向幸福大道的石頭。

     我點點頭。

    “你知道她在酗酒。

    ” “我知道她喜歡喝,但是賈斯廷不會讓她喝得太過分的。

    ” “不管……賈斯廷怎麼努力,她仍拚命喝。

    ” 說到賈斯廷的名字,她停頓了一會,這本身就洩露了她心中的愛情。

    哦,梅洛拉,你無法掩飾你對他的愛。

     “是嗎?”我說。

     “昨天我經過她房間時,她的房間門敞開着,我聽到她在呻吟,我就走進去了,發現她喝得爛醉,躺在床上,真可怕,克倫莎,她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她就躺在那兒,兩眼發呆,痛苦地哼哼,嘟嘟囔囔地說着什麼,我聽不請她說的話,我很擔心,就去找範妮,範妮在自己的房間裡,就在你以前住的那一間裡。

    我進去的時候,她也躺在那兒,見了我也不站起來。

    我對她說:‘賈斯廷夫人需要你,她病了!’她滿不在乎地看着我,嘲弄地說,‘是嗎?馬丁小姐,’我繼續說,‘我聽到她在呻吟,你去看看,能為她做點什麼。

    ’她笑着說:‘夫人沒事的,我想你最關心的并不是她,’這真是太氣人了。

    她真不該來這兒,我真是氣極了,克倫莎。

    ” 我朝她看看,想起了她是怎樣把我從勞務市場帶回她家,又是怎樣努力讓我留下來。

    梅洛拉想真正做點什麼的時候,她還是很勇敢的。

    玷污她和賈斯廷的純潔關系在她看來是玷污賈斯廷的人格。

    我也清楚隻要朱迪思活着,她也隻能對他懷着這種精神上的愛戀。

     梅洛拉繼續說:“我就對範妮講,‘你太無禮了,’但她仍躺在那兒嘲笑我,‘你在裝模作樣,馬丁小姐,你這樣溫文爾雅可稱得上是貴婦人,但目前看來你成不了夫人,’我要不是及時打斷了她,她不知還會說出什麼樣的下流話,于是我就說,‘有人在不斷地提供酒給夫人,我想那就是你。

    ’她仍是一副嘲笑的樣子,但眼睛往櫃子那兒飄。

    我走到櫃子那兒,打開門,發現那裡全是酒瓶,有些是滿的,有些是空的。

    顯然,在賈斯廷盡其所能勸阻朱迪思酗酒的同時,範妮在給她提供酒。

    ” “但你又能怎麼樣?梅洛拉。

    ” “我不知道,但我很擔心。

    ” “但人們對于你和賈斯廷的閑言碎語比這更讓我擔心。

    ” “我們是清白的,身正不怕影斜。

    ”她自豪地說。

     我一聲不響。

    她憤怒地沖着我說:“你不相信我?” “我從來都相信你告訴我的,梅洛拉,我是在想你說的‘身正不怕影斜!’這話在現實中能有幾分正确?” 第二天,約翰因為生意上的事去普利茅斯。

    說起來也真怪,自我們結婚以後,他變得讓人尊敬了,我相信,要不是因為與我結婚,他的壞名聲還會臭個二十年。

    生活真是奇妙。

    而賈斯廷,打聽從他父母之命結婚以後,他的名譽卻每況愈下,很顯然,傭人們在廚房裡議論的中心就是賈斯廷、梅洛拉和朱迪思三人的關系。

    約翰跟我結婚時,确實也算丢盡了面子,但後來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

    這一切看起來真有點像是生活向人們開的玩笑。

     我也懷疑過約翰會不會對我不忠實,我不在乎;我現在的地位十分穩固,我已從他那兒得到了我所想要的。

     當約翰回來時,他帶了一隻玩具象。

    是用灰色的布制成的,腿下面裝了滑輪,可以用繩子拉着跑。

    我那時還從沒見過真正的大象,所以看到玩具象時也覺得十分有趣。

    整個玩具有12英寸高,兩顆鈕扣作為它的眼睛,長長的鼻子,還有漂亮的尾巴和兩隻大耳朵,脖子上還圍着一圈紅色的皮套。

     約翰帶着禮物盒來到了兒子的房間。

    卡萊恩小心地打開跟他差不多高的盒子,小手忙碌地拿出盒子裡的充塞紙片,最後終于看到了那頭壯觀的動物。

     他兩眼盯着玩具象,用手摸摸它的身子,再摸摸它的眼睛。

    然後看看我,又看看約翰。

     “這是頭大象,寶貝。

    ”我告訴他。

     “太象?”他重複着,一臉驚訝。

     約翰把玩具從箱子裡取出來,把繩子放在卡萊恩手中,然後教他怎麼拉動大象;卡萊恩拉着大象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然後,他跪下來,兩手擁抱着大象的脖子。

     “太象,”他輕聲地說,“我的太象。

    ” 看着他那麼喜歡約翰給他的禮物,我都有點妒忌了。

    我總希望自己,是他最親愛的人,我怎麼也無法擺脫自己這種想法。

     卡萊恩非常喜歡他的大象,夜裡睡覺時,他就讓它站在自己的床邊;白天他走到哪兒都拎着它。

    他仍是把大象叫做“太象”。

    他跟它說話、唱歌,看他那麼喜歡這玩具,我們也歡喜,唯一的遺憾是這玩具不是我買給他的。

     那年的夏天,阿巴斯莊園總像是潛伏着危機似的。

    自從範妮來了以後,氣氛就更加緊張。

    她給朱迪思買酒,而且善于觀察人與人之間的關系。

    她對梅洛拉充滿敵意,又與朱迪思聯合在一起,使梅洛拉的生活更加悲苦。

     梅洛拉對于自己所受的委屈從不輕易告訴我,但她也有忍無可忍的時候。

     我對賈斯廷從來沒好感,他對我也一樣。

    他一向認為是我用詭計騙約翰上鈎要他娶我,為了家族的榮譽,賈斯廷又不得不接納我這個弟媳。

    他對我永遠是那樣的冷冰冰而又不失體面,我想對于我和梅洛拉的友情,他一定也是不以為然。

     所以我一點也不同情賈斯廷,但由于我喜歡、關心梅洛拉,也不願意她受到欺侮;更重要的是她熱愛卡萊恩,關懷備至。

    她是個優秀的保姆,将來也一定是個出色的家庭教師。

    對于将來,我成了阿巴斯真正的女主人後,我讓梅洛拉待在我身邊,我保護她,讓她對我感激不盡;賈斯廷,将永遠是個讓人可憐的對象,愛着一個永遠得不到的女人,忍受着沒有愛情的婚姻;約翰将永遠迷戀着我,不斷地發現我這個人有許多地方他還沒發現,是魅力無窮。

    我是這個圈裡的中心人物,我操縱着他們。

     可是,現在,範妮和朱迪思在一起策劃要把梅洛拉驅趕出去。

     戀愛中的人們總像駝鳥,它們把頭伸進沙子裡,以為就是安全了。

    就連賈斯廷這樣的冷血動物也會墜入愛河,那他也是隻駝鳥。

    他一定與梅洛拉約好能在某個地點常常見面,或是一起騎馬出去一趟,不是一起騎出去,也許在什麼地方會合,也許他們從不去一個地方兩次以上。

    我很容易想像他們聚在一起時心心相印地交談,然後一前一後地分頭回家。

    當然,大家會注意到他倆整個下午都不在家裡。

     這就是他倆天大的享受了。

    我絕對肯定他倆在一起時絕對不像一般情人那樣有異常舉動。

    如果對方熱烈一些,梅洛拉會做出相應的回報,主要問題出在賈斯廷身上。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情形也會像衆矢之的,隻要範妮和朱迪思覺得有必要,他倆就會名聲倒地。

     那天早晨,我去廚房吩咐當天要做的事,聽到了讓人不安的話。

    是哈格第在唱主角,羅爾特太太應聲和着。

    主要是說範妮看到了梅洛拉和賈斯廷在一起,還說牧師的女兒隻要有機會,也會像村子裡的妓女一樣淫蕩,範妮決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一旦結果出來,會有人覺得遺憾的;就等着範妮的結果了,她完全是個能手,就等着看好戲吧! 我走進廚房時,他們變得鴉雀無聲,他們彷佛又有點害怕,因為誰都知道梅洛拉是我的驕傲。

    我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平靜地吩咐了一天的任務。

     但我回到自己房間時,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範妮不馬上離開阿巴斯,那麼她們就會找出麻煩,讓梅洛拉不得不離開這裡,那會怎麼樣?賈斯廷會讓她走嗎?誰都說不準将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

    馬上得讓範妮滾蛋!但得想個什麼辦法呢? 我來到了朱迪思的房間,已值午後,我判斷這個時候朱迪思會喝得醉醺醺地呼呼大睡。

     我輕輕敲門,沒人應,再敲門時,我聽到玻璃杯發出的響聲和關櫃子門的聲音。

    顯然她還在找掩護。

     “哦,是你呀!”她說。

     “我來找你随便聊聊。

    ” 我走近她時,聞到了一股強烈的酒精味,我看到她兩眼直直的,頭發亂蓬蓬的。

     她聳聳肩膀,我在朝鏡子的椅子裡坐下。

    “我來幫你理理頭發吧,朱迪思,”我說,“我一向喜歡給你梳理頭發,這叫做‘梳頭松弛法’,挺管用的。

    ” 她順從地坐下;我取下她的發夾,頭發披散在她肩膀上,此刻在我看來她也是多麼的脆弱、無助。

    我像往常那樣給她的頭做按摩,她閉上了眼睛。

     “你的手指上有一股魔力。

    ”她含含糊糊地說。

     “朱迪思,”我說,“你很痛苦。

    ” 她什麼也沒說,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下垂了。

     “我希望能幫你點什麼。

    ” “我喜歡你給我梳頭。

    ” 我笑了,“我是說希望能使你幸福。

    ” 她連連搖頭。

     “這樣好嗎……喝酒?”我繼續說,“我知道是範妮幫你弄來了酒,她這樣做是不對的。

    她來這兒以後,你的情形越來越不好。

    ” “我要範妮在我這兒,她是我的朋友。

    ”她固執地說。

     “你的朋友?你的賈斯廷想盡辦法幫你戒酒為你恢複健康,但她卻從中搗亂!”她睜開眼睛說,“是嗎?也許他情願我死了才好。

    ” “别胡說,他希望你你,擺脫範妮。

    我知道她待在你身邊沒好處。

    你會好起來的……也會堅強起來。

    等你身體好了,你就能生孩子,賈斯廷會有多高興。

    ” 她猛然轉過身,抓住我的手臂,我感到她的手很燙。

     “你不明白。

    你以為你明白,人人都自以為聰明,他們覺得我沒懷孕是我的錯,要是我告訴你,是他的錯你怎麼想?” “是賈斯廷的錯,你是說……” 她松開手,聳聳肩膀,轉向鏡子說,“怎麼啦?快給我梳頭發,那樣真舒服,克倫莎,然後幫我把頭發紮起來,我就想躺下來休息一會。

    ” 我拿起梳子,她這是什麼意思?她是說賈斯廷性無能? 我感到一陣激動,要是真的那樣,任何人取代朱迪思的位置都不要緊,梅洛拉和賈斯廷的關系再怎麼發展都不要緊。

    但是,我能相信朱迪思的話嗎?我想到賈斯廷的模樣——那麼冷酷、不動聲色;他與梅洛拉之間的愛情發展到現在還不曾越過性關系。

     這是由于他的無能力還是出于道德上的制約?我得想法找出答案。

     我想起了德瑞斯家族的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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