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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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當時就有點挺那個的,忍不住又在後面喊了一聲:“大妹子,那兒離這兒四五裡地哩,要不我送送你去吧!”說着就跨上了三輪車。

     隻見那女人一邊扭頭,一邊連連擺手,腳步快快地好像要跑起來了。

     他當時就突然覺得很無聊,自己這是抽筋怎麼的,臉臊臊地自個兒笑了一下:“人家走人家的,你操的個什麼心!”又懶懶地在三輪車上躺了下來。

     按說,這種事稀松平常得很,說過去就過去了,做他這種營生,哪天還不遇它三兩回。

    有的女人挺賤的,就是要白蹭他的車,也有的出手卻挺大方,讓他猛地能賺一把。

    他也知道,大凡這些出手闊綽的女人,都是來金山做那種皮肉生意的,但他也覺得無所謂,誰叫人家自帶着那麼個沒本錢的家具哩……有時候把這些告訴給大哥楊濤聽,那小子就嘿嘿直笑,也不知道他是在笑什麼。

     對于二楞子來說,所謂生活不過是一連串的災難和痛苦而已,就像是地下管道裡的一條污水河,這一幕連一朵小小的浪花都夠不上。

    一直到昨天中午,他來到一家大飯店裡,忙着撿地上丢的各種酒瓶子,就被一個人嚯地揪住了衣襟,他還沒反應過來,叭,一個耳光子又打了上來……他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臉,同時趕緊蹲下來……臉上火辣辣的,屁股上咚地又是一腳…… 他當時什麼也來不及想,趕緊就往大街上跑。

    在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看,才知道原來是他低頭撿瓶子的時候,不小心把人家桌子上的一盤花生米給碰下來了……那夥人顯然已經喝多了,他來不及再說什麼,幾個人又吆喝着一起追了出來,吓得他趕緊跨上三輪車就跑。

    誰知道剛跨上車,後襟就被抓住了,一把把他拽下來,幾個人嗨——嗨——喊了幾聲,就把他的三輪車也掀翻了……他當時吓得直躲,幹瞪眼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大街上一下子圍了許多人,都冷眼看着,就像看耍猴似的。

    大凡金山的人,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哪一天不見它三兩回啊…… “哎,都不要打了!你們這是幹什麼,怎麼能這樣欺負人?” 突然,有一個女人高叫着,從人群裡嚯地站出來。

     那幾個人都似乎有點兒吃驚,愣在地上不動了。

    二楞子更是吃驚不小,起初他以為是鎮派出所那個出名厲害的女所長,細眯着眼一看,原來是一個苗細身條兒的年輕女娃兒。

    正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那幾個人已經回過神來,也顧不上理他了,立刻氣急敗壞地瞪着這女人,有一個已經揮起了拳頭,卻被另一個老點兒的按了下來。

    這個老點兒的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嘿嘿地笑了: “哎,我說這閨女,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能夠認識一下嗎?” 那女娃兒一點兒也不害怕,大大方方地迎着這人的目光說:“大哥說的沒錯,我的确是從外面來的。

    但是,我真的有點兒不明白,像大哥你們這幾個人,一看就是有文化有地位的,我相信在咱們這麼大的個地方,也一定是些有頭有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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