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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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着就穿上夾克衫,旁若無人地活動了一下四肢去開門。

    趙媛問:“這麼晚了,去哪兒?” 趙傑理都沒理,把門拉得山響,走了。

    趙明山氣得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與兒子之間距離拉得這樣遠呢,兒于是他當市長那一年進城的,那年僅8歲,那時父子倆很是默契。

    但這十年中,他從未關心過兒子的學業和生活,也沒時間和精力去關心,連正常的交流也沒有,兒子是早上六點上學,趙明山八點上班,兒子是晚上九點睡覺,趙明山一般都在辦公室坐到十點回家,常常是一禮拜也見不上一面,使父親在兒子心目中成為一個抽象的符号。

    最後的決裂是在去年夏天,趙傑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很想當警察,哪怕臨時工也行,趙明山說讓你當警察,這社會還能太平,除非我不當書記,兩人就談崩了,距離越拉越遠。

     外面突然下起大雨,風把雨的長鞭抽打在窗戶玻璃上。

    發出海嘯般的聲音,聽了讓人心寒。

    趙明山說看來這台風是來者不善了。

    趙媛看父親香煙一支接一支,就說,爸,抽煙又不能抗台,你的氣管都成煙囪了,也許能刮下一堆灰來肥二畝地。

     趙明山說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抽煙的好處你就不知道了,依我看有三好,一是狗要怕,抽煙的人背要駝,手裡又拿着煙,狗以為你彎腰揀家夥揍它;二是小偷要怕,抽煙的人嗓子癢,嗓子癢就咳嗽,小偷聽到咳嗽聲就跑了;三是抽煙的人精神好,一般來說抽煙的人壽命短,壽命短的人年紀輕,年紀輕的人就精神好。

    趙媛說。

    爸你說的都是歪理。

    這時門鈴響了,趙媛迎進來的是市委辦主任唐天寶,他顯然是趕上了剛下起的暴雨,渾身濕漉漉的。

    他順手把塑料袋裡裝着的一條中華煙和一瓶茅台酒扔在廚房裡。

    趙明山說坐吧!唐天寶挨着趙明山坐下,趙媛就進了卧室關上門。

     趙明山曾有意收唐天寶為女婿,女兒卻看不上,對唐天寶身上的奴氣大為反感,認為他沒有男人陽剛之氣。

    趙媛欣賞的是高倉艦楊在葆那樣的男人氣質,趙明山就不再難為女兒。

    32歲的唐天寶就找了個女人過日子,就是詞典上界定的妻子,全心全意在官道上爬行。

    市縣班子換屆在即,地委有了精神,濱海市班子大穩定、小調整,小調整就是缺什麼職位補什麼官。

    分管文教衛的副市長要随丈夫調往福州,這個空缺,組織上有個意圖要從唐天寶和謝權中選一人來填補,挂個市長助理,到明年三月份換屆選舉再正其名任副市長。

    唐天寶知道做官主要靠三條:機遇,關系和才能。

    三者又是相互依存的。

    有機遇沒關系你上不了,有關系無機遇你也上不了,有關系有機遇如果你是個阿鬥也捧不上台。

    目前的局勢對唐天寶十分有利。

    謝權在劉琳女兒綁架案上栽了跟鬥,連趙明山也批評過他,把劉琳逼到了絕境上。

    他以前一直稱謝權為謝老師,最近開始稱謝權為謝主任,這樣顯得平等。

    他曾專程到謝權家安慰過謝權,推心置腹地說了一些伴君如伴虎淡泊名利之類的話,謝權拉着唐天寶的手連說青出于藍勝于藍。

     唐天寶一進門,趙明山就清楚他來幹什麼。

    大概是水清則無魚的緣故,他認為唐天寶當副市長還欠火候,經不得風雨,壓不住陣腳,相比之下謝權顯得老氣些,練達些。

    但謝權太迂書卷氣太濃。

    趙明山見唐天寶跟他看電視不說話,問道:“什麼事?說吧!” “沒有事,有段時間沒有來了,來看看書記。

    ” 趙明山喊趙媛泡茶,趙媛在卧室裡應道已經寬衣上床了。

    唐天寶就自己泡,并給趙明山的茶杯滿上。

     “聽地組部同學說林副市長要調走了。

    ”唐天寶輕描談寫地問。

     趙明山點點頭。

     “聽說謝權這次要上。

    ”唐天寶虛晃一槍。

    趙明山說:“還聽說你自己也要上,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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