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是一棵秋天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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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他人内心的能力?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人類的大腦實在太神奇太複雜了,不排除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

     讀心術……讀心術……讀心術…… 不,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的這種能力,包括我的父母。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什麼能夠讓我信任,即便我的身上一無是處,但隻要被别人發現這一點,我也會立刻成為他們的目标。

    我得到的将是謊言和陷阱,即便我能看出謊言又有什麼用?反正本來就聽不到真話,何必再去計較他們的假話? 是的,我決心隐藏讀心術能力,因為隻有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才能發現更多的秘密。

     今夜不再有眼淚。

     水。

     陰冷的黑夜,我還是十四五歲的少年,穿着單薄的衣衫和白色的球鞋,走過沒有月光的林間小徑,來到森林中的湖水邊,風吹在瘦弱不堪的身上,幾乎要把我整個人吹倒。

    我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卻看不清湖岸對面的森林,那裡隐藏着微弱的光芒。

     腳下,暗綠色的水變成黑色,下意識地往前走幾步,鞋子被濕透了,冰涼的水滲入褲腳,浸泡到我的小腿,通過毛孔滲入血管。

     水的滋味。

     牽引我向水的更深處走去,水從膝蓋漸漸蔓延到大腿,然後是我的腰和肚子,接着是并不寬闊的胸膛。

    水底遍布光滑的鵝卵石,卻沒有想象中的小魚小蝦。

    繼續往前走去,湖水已淹到了我的脖子,組後是我的嘴唇,滋潤少年柔軟的胡須。

     終于,水沒過了我的頭頂。

     當黑暗冰涼的水湧入氣管,讓我無法呼吸萬分痛苦卻不能叫喊時,我從噩夢中醒來了。

     又是那個夢。

     睜開恐懼的眼睛,才發現自己躺在小房間裡,對面是邁克.傑克遜的海報。

    渾身上下都是汗水,就連内衣與内褲都濕透了,就好像剛從水裡被撈起來。

     該死——我真的夢中跳水自殺了? 這個噩夢已糾纏了我半年,現在卻向最可怕的方向發展。

    急忙翻身起床,看着鏡子裡自己的臉,汗珠正不停地往下滴。

     去衛生間沖了個澡,又倒頭躺回床上——今天不必去上班,向公司請過假了,我要去醫院檢查,上次給華院長打電話定下的。

     一覺睡到太陽高升,吃過午飯才匆匆出門,坐上一班開往市郊的公共汽車,展轉一個多鐘頭趕到太平洋中美醫院。

     華院長早就在等我了,那裡的護士們也都認識我,一路走進去都和我打招呼,感覺就像到了家。

    這滋味要比上班舒服多了——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來這裡。

     先做例行檢查:體溫、血壓、腦電圖、心電圖、CT掃描,結果一切正常。

     在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華院長和女助手親自為我治療。

    我躺在一張床上,耳邊放着輕柔的鋼琴曲,燈光溫暖柔和,讓我徹底放松下來。

    午後最犯困的時候,這樣躺着幾乎要睡着了。

     “高能。

    ”華院長站在我身邊,将手伸到我眼前,“你現在感覺如何?” “非常……非常好……這是半年來最輕松的時候。

    ” “恩,你說你突然暈倒,是無緣無故,還是有什麼特别的事情?” “我……我……”使勁眨了眨眼睛,卻不想把讀心術的秘密說出來,包括華院長也不該知道,“我和人發生了争吵,情緒非常激動,突然昏迷了過去,但很快又醒來了。

    ” 華院長用手托着下巴,俯視着我問:“就一次嗎?” “我不知道,也許還有其他的。

    ” “高能,你有間歇性的昏迷症,但無法确定是否與一年半前的車禍有關。

    我現在要對你做更深入的心理治療,你願意接受嗎?” 我根本無從選擇,隻有躺在床上點頭:“願意。

    ” “好。

    ”他向女助手做了手勢,又低頭對我說,“請再放松一些。

    ” 雖然,音響裡放的還是鋼琴曲,但旋律和音調都有了變化。

    尤其調子更加低沉,旋律越發曲折多變,明顯有上世界初歐洲的風格。

    仿佛來到1910年的奧匈帝國,穿過波希米亞崎岖的山林,是多瑙河畔龐大而混亂的都市,,蒸汽文明的鹽鹵吐出黑色玫瑰。

    在潮濕陰冷的咖啡館裡,猶太青年卡夫卡孤獨地坐着,他那是黑色的眼睛如此憂郁,剛寫完一封沉重的情書,等待他的是莫名其妙的漫長訴訟…… “你想要什麼?” 一個聲音像從遙遠的天上傳來,眼前依舊是維也納的咖啡館,對面坐着的卻是個土耳其人,緊緊盯着我的眼睛,再也無法隐藏自己了——我想要什麼? “女人……年輕的女人……漂亮的女人……純真的女人……聰明的女人……” “高能,你回答得很好,但我猜你想要的不止這些。

    告訴我,你還想要什麼?” 無法拒絕,我無法拒絕他的提問,咖啡館裡煙霧缭繞,必須說出來,“房子,很大很大的房子。

    我不要老鼠窩,也不要和父母住在一起。

    我需要隻屬于我的大房子。

    它還要非常漂亮,功能齊全,至少有三層樓,一千平方米,不算外面寬敞的院子。

    每天回家都有菲傭給我拿拖鞋,看門的大狗來迎接我,三十平方米的浴室供我洗澡,私家放映廳供我看電影,如果有遊泳池就更好了。

    ” “不錯,我也想要這樣的房子,你還想要什麼?” 土耳其人戴着紅色的氈帽,我看着他的眼睛隻能繼續說下去:“車,我必須有一輛車,不,是三輛車。

    一部寶馬760的房車,可以去參加福布斯的晚宴。

    一輛是奧迪Q7的SUV,可以去長途旅遊探險。

    最後一輛是保時捷——不,是法拉利敞篷跑車,淩晨一點可以帶着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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