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父親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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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嗎?” “不,當初我不知道你去應聘,等你被天空集團錄取我才知道,這完全依靠你自己,我為你感到自豪。

    ” “你為我自豪?”這倒令我驚訝,“你不是一直罵我不成器嗎?” “對不起,兒子,,以前我對你太嚴厲了,很少對你笑過。

    ”他抓着我的肩膀,緊緊抱住,“其實,我心裡非常非常愛你,你是我的驕傲,無論你做什麼工作,無論你将來怎麼樣,你都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兒子!” 雖然這番話讓我感動,但總覺得有些古怪,我焦躁地靠着他的肩頭,“爸爸,我也愛你!我一頂會好好孝順你和媽媽的。

    ” “兒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這就是對爸爸媽媽最大的孝順!” 父親說完走出房間,留下我獨自回味剛才的話。

    這是我們父子第一次深入長談,也是第一次看到父親如此動容。

     水。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森林,黑色的夜鷹。

     但是,紅色的水。

     染紅整片湖水的是我的血。

     十五歲少年的我,伸開雙手躺在水邊,從我身上不停地流出鮮血,被冰冷的水浪沖刷卷走,漸漸染紅了整片湖泊…… 啊! 随着一聲驚恐的慘叫,我從床上跳起來,驚魂未定地摸摸身體,幸好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受傷流血的迹象,隻是又一個奇怪的夢罷了。

     窗簾外的天依舊黑沉沉的,打開燈發現才淩晨兩點,這幾天我做夢的時間越來越早了。

     渾身上下都是冷汗,必須得去沖個熱水澡。

     穿過黑暗的房間,拉開衛生間的門,卻聞到一股奇怪的腥味。

    疑惑地打開電燈,瞳孔猛烈地收縮一下,仿佛有個黑影從眼前掠過。

     父親。

     當我看到父親——我的眼睛一表情都凝固住了,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空白,整個身體和雙腿都僵直在衛生間裡。

     不,這不是夢,也不是想象,而是真實的場景,緻命的場景。

     父親倒在放滿了水的浴缸裡,而整個浴缸裡的水,都已經被染得血紅血紅的。

     其實就是血。

     等我沖到父親身邊,才發現他的手腕有道很深的傷口,這個竟跑在浴缸半溫的水中,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出來,半個身體幾乎被染紅了! 分明是割腕自殺! 我将父親從浴缸中抱出來,再摸了摸他的鼻子,感覺還有一些微弱的呼吸。

     “媽媽!” 我瘋狂地沖進卧室叫醒母親,他還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大半夜吼什麼啊?” “爸爸出事了!” 等她走進衛生間看到爸爸的樣子,當即幾乎暈過過去。

    我急忙把媽媽扶起來,她渾身顫抖地說:“快!快!送醫院!” “等一下,先包紮傷口!” 家裡正好有些包紮工具,我把父親割破的手腕包紮起來,期望暫時能夠止血。

     “快打120叫救護車吧?” 媽媽已哭得六神無主了,我搖搖頭說:“救護車過來還要十幾分鐘,我們小區對面就是醫院,必須馬上把爸爸送過去!” 我艱難地背起父親,他要比我重十幾斤,現在更是死沉死沉的。

    媽媽幫忙在後面托着他,踉踉跄跄沖出房門。

    我一手撐着樓梯扶手,一手抓着爸爸的胳膊,仿佛壓着千鈞重擔,随時都會将我壓入泥土。

    等小心地走下樓梯,我的額頭上已滿是汗水,肩膀和腰背異常酸疼。

     為了搶救父親的生命,我不顧一切地往小區門口跑去。

    淩晨的晚風吹到我臉上,風趕了剛才的流淌的眼淚。

    媽媽貼着爸爸的臉,呼喚他的名字期望他能醒來,黑夜的路燈照着我們,走出小區門口,馬路對面就是醫院了! 可我感覺力氣已經用盡了,背上的父親越來越沉,我整個人要崩潰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起,咬緊牙關背着爸爸小跑着沖過馬路。

    淩晨出頭疾馳的汽車,對橫穿馬路的我不停鳴喇叭。

    我卻把性命豁了出去,雖然幾乎被一輛大卡車碾到,但幸運地跑到了醫院門口。

     直接背着父親進了急症室,把他殘留着最後一口氣的身體,小心地放在擔架床上。

    媽媽匆忙跑去辦理挂号手續,值班醫生簡略檢查了一下父親,搖搖頭說:“手腕的傷口很深,大量失血,心跳和脈搏都很微弱,瞳孔放大,非常危險!” 眼淚再次掉下來,我抓着醫生的手吼道:“快點救他!救他!” 醫生重新包紮了手腕的傷口,把父親推到另一個房間,“病人大量失血,唯一的辦法就是輸血,但他需要的輸血量非常大,現在醫院血庫裡的存血已經用光了。

    ” 不用他再說下去,我立刻伸出手說:“抽我的血!我是他的兒子!” 随後,我和父親分别火速做了血型檢驗。

     結果出來以後,醫生卻以異樣的目光看着我,“對不起,你不可以給你的父親輸血。

    ” “為什麼?” “你們的血型不一樣,你的父親是O型血,而你卻是AB型血。

    ” 我張大嘴巴,“什麼?我是AB型血?” “血型排列是很複雜的,父母與孩子的許性不同也很正常。

    ” 媽媽痛苦的搖搖頭說:“我是B型血,也不能給老頭子輸血嗎?” “不可以,我也無能為力了!” 我抓着醫生的胳膊說:“不,醫生,請你再想想辦法,能不能從其他醫院再調血過來?” “現在是淩晨三點,你讓我怎麼調?” 然而,醫生的眼睛卻讓我發現,他心裡的另一段話—— “老頭子真可憐啊,兒子居然是替别人養的!” 我的腦子裡又是“嗡”的一聲,握緊拳頭,盯着醫生的眼睛說:“什麼?你說什麼?” 醫生表情古怪地後退了一步,“沒社呢們,我要去搶救你的父親了。

    ” 我和媽媽都絕望地看着他,在急診室外的小房間裡,各種儀器插入父親的身體,反複折磨着奄奄一息的他。

     淩晨的醫院,大廳裡空空蕩蕩,呼嘯着陰冷的風,隻有一盞掉等詭異地閃爍着,是否感應到了某種靈體? 十分中後,醫生向我們走來宣布:父親因失血過多導緻髒器功能衰竭,已确認死亡。

     父親死了。

     沒有父親的日子。

     第一天. 淩晨五點,醫院。

     我親手把父親送進太平間,摸着他的身體逐漸由熱變冷,皮膚由蒼白變得黑紫,骨骼與肌肉漸漸僵硬。

    醫院大廳的電燈始終在閃爍,風從走廊席卷而過,吹動父親的頭發,要帶走什麼東西。

    手腕傷口的血早已幹涸,在擔架床上留下些許血迹。

    他曆史了提内大部分的血液,整個人更加幹瘦僵直,就連小護士都蒙起了眼睛。

     可我并不感到害怕,隻是不停地撫摩父親,心裡默默地對他說話,所有的言語加起來隻有三個字:為什麼? 你為什麼選擇割腕自殺? 太平間的門口,我淚流滿面地與父親告别,目送他進入冰冷的世界,不知他的靈魂是否還流連在我左右? 失魂落魄地回到觀察室——媽媽正躺在病床上輸液,她早就痛苦地昏迷了過去,同樣也無法接受父親的自殺。

     我難過地為媽媽辦理手續,同時打電話聯系殡儀館。

    又打了好幾個電話,分别向舅舅和阿姨報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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