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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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着渾濁的酒氣問:"等……等一等……這是什麼……什麼地方……" 田露扶着我掏出鑰匙打開一扇房門,走進明顯是租住的一室一廳說:"我家。

    " "你家?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嘴巴還在抗拒,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她倒了一杯熱水給我喝下,盯着我的眼睛說:"高能,你忘記這裡了嗎?" 再也無法逃避她的目光,我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卻從她逐漸放大的瞳孔裡,聽到了另外一句話—— "今夜,就是他了!" 不是從她口中說出的話,也不是被我的耳朵聽到的,而是出自于她的眼睛,再通過我的視覺系統,直接傳達到我的腦子裡,讓我無比清晰地聽到了。

     這不是某種感覺,也不是我的臆想,更不是酒後的幻聽,而是她眼睛裡寫出來的字。

     眼睛在說話,真的在說話——今夜,就是他了! 我無比驚恐地往後退縮,背後就是牆壁,無路可退,仿佛直擊到腦中的那句話,就是一隻吃人的猛獸。

     "你酒醒了嗎?" 這句話是從她的嘴巴裡傳出,被我的耳朵聽見的。

     我不置可否地回答:"我不知道,這是在做夢嗎?" "是,對你來說,這就是一個夢。

    " 田露離我越來越近,近得能感到她的呼吸,那麼沉重又那麼誘人。

    在暧昧的粉色燈光下,我隻看到她鮮豔的紅唇,在我眼前肆意地綻放,随後觸到了我幹裂的嘴巴上。

     她吻了我。

     這就是一個夢嗎? 不,我的嘴唇一片濕潤,田露那溫暖的紅唇正緊緊貼着,我隻能看到她的眼睛,香水彌漫在我的肺葉中,我整個人陷入欲望的流沙。

     但僅僅隻有幾秒鐘,她站起來脫下鞋子,走進衛生間說:"高能,我洗個澡,你等會兒幫我遞一下浴巾。

    " 說完就傳來淋浴的聲音,還有熱水器的燃燒聲,衛生間的門半開半閉,熱氣正源源不斷地飄出來…… 不用大腦思考,我就知道她要幹什麼了。

     我用力咽着口水,伸出舌頭舔自己的嘴唇,不由自主地走進田露的卧室。

    這裡的布置更加簡單,隻有一張超乎尋常的大床——或許是這間屋子裡最值錢的物品。

     輕輕坐在床上,感覺身下的彈性,不斷調整呼吸,但依舊坐卧難安。

    胳膊上的皮膚都發紅發燙了,渾身上下都是這樣,一半是酒精的刺激,一半是因為田露——她就像一頭森林的小母鹿,不斷吸引着年輕的獵人。

     欲望,欲望從身體的深處升起,迅速填充我的心髒,又填滿我的大腦和眼睛。

    無力地倒在了床上,伸開雙手呈現"大"字形。

    這張床仿佛自己有生命,要将我整個人一口吃掉。

     我絲毫都不曾記得這張床,但這張床一定記得我。

     在田露的大床包裹下,我開始無盡地幻想——2006年9月的某個夜晚,我與她…… 可怕的幻想!可怕的欲望!可怕的高能! 當我從幻想與意念中坐起來時,才發現鼻孔間熱熱的,伸手一摸居然是流了鼻血! 該死的!我不禁痛罵自己,怎麼會在這裡噴鼻血,難道體内血液太多了嗎?還是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好好補償自己昏迷的一年,以及與昏迷差不多的渾渾噩噩的半年。

     不!我不知道,該不該?這就是今晚和田露見面的原因?就為了躺在這張大床上? 成百上千個問号充斥大腦,讓我霎時又頭痛欲裂,起身離開這張大床。

     忽然,我想起在MSN對話記錄裡,我曾經問過田露的那句話:"你愛我嗎?" 她的回答讓我失望。

     而我真的愛她嗎?我甚至連是不是喜歡她都不知道。

    在我重新上班的半年時間裡,她根本就不屑于和我說話!就好像是兩個根本不認識的人,而此刻就因為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這麼突然地和她——我雖然是個正常的,二十六歲的男人,但我應該這麼做嗎? 幹嗎要想那麼多?我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給自己綁上那麼多鐵鍊,恨自己為什麼要做什麼事都要想好應該OR不應該! 可笑的命運,正殘忍地撕扯着我,感覺馬上要分裂成了兩半! 不! 揮拳砸在牆上,拳頭綻出幾點血絲。

    兩個自己的決鬥,無論最終誰勝誰敗,滅亡的都将是我自己。

     所有的酒精都已散去,徹底清醒,臉上不再火辣辣的,渾身上下反而一片冰冷,每寸皮膚都仿佛被抽去精神,在欲望的夜裡瑟瑟發抖。

     掙紮着走出田露的卧室,卻聽到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田露隔着門對我說:"高能,把浴巾遞給我。

    " 就像在命令她的奴仆,而我的手在觸到浴巾前,又哆嗦着收了回來。

     浴室的門半開半閉,濕潤的熱氣不斷湧出來,帶着田露身體裡的氣味。

     就當我猶豫再三,她又叫了:"高能,動作快一點!找不到浴巾嗎?那你先進來吧!" 遞還是不遞?進抑或不進? 我又一次要被撕成兩半了,背靠在牆上猛烈地深呼吸。

    田露再一次不耐煩地叫喚:"怎麼啦?快點進來啊!" 她的這句話仿佛是一隻大手,難以抗拒地向我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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