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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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說——數一數什麼。

    ” “此外呢?” “哦——,不妨想一下夏日午後電冰箱裡的黃瓜。

    當然隻是舉例說。

    ” “說不定,”堇停頓一下說,“你總是想着夏日午後電冰箱裡的黃瓜同女人做愛的。

    ” “不是總是。

    ” “偶一為之。

    ” “偶一為之。

    ”我承認。

     堇蹙起眉,搖幾下頭。

    “你這人夠怪的,表面上倒看不出。

    ” “人都有怪地方。

    ”我說。

     “在那家餐館給敏握住手盯視的時間裡,我腦袋一直考慮黃瓜來着。

    心想要沉得注氣,要側耳傾聽。

    ”堇對我說。

     “黃瓜?” “以前你對我講過的夏日午後電冰箱裡的冷藏黃瓜,不記得了?” “那麼說,我是講過的。

    ”我想了起來,“那,可有點用處?” “有些。

    ” “那就好。

    ”我說。

     堇言歸正傳。

     “敏的公寓就在餐館附近,走幾步路就到。

    大并不大,但很漂亮。

    灑滿陽光的陽台,盆栽的賞葉植物,意大利皮沙發,一流的音響,配套的版畫,停車場的‘美洲虎’。

    她一個人住在這裡。

    同丈夫一起住的房子位于世田谷的什麼地方,周末回去。

    平時就一個人吃住在公寓房間裡。

    你猜在那房間裡她讓我看什麼來着?” “裝在玻璃展櫃裡的馬克·鮑蘭最心愛的蛇皮涼鞋——搖滾樂發展史上必不可少的珍貴遺物。

    一片鱗都沒有剝落。

    沒沾土的部位有本人簽名。

    追随者們一見神迷。

    ”堇皺起眉頭歎了口氣:“要是有以無聊玩笑為燃料行駛的汽車發明出來,你大概能跑很遠。

    ” “不過嘛,智能枯竭這種事世上也是存在的。

    ”我謙虛道。

     “0K,這且不論,現在你好好想想看:我在那裡看到了什麼?猜中了,這兒的賬我來付。

    ” 我幹咳一聲說:“給你看了你現在穿的豪華套裝,讓你穿這個上班。

    ” “中。

    ”堇說,“她有個身材和我差不多的好友,那人極有錢,衣服多得不得了。

    世界也真是莫名其妙,既有衣服多得立櫃裝不下的,又有我這樣襪子都左右不配對的。

    不過算了,這個。

    總之她去那位好友家裡為我讨了一抱‘多餘’的衣服回來。

    細看能看出多少有點過時,但一般看不出來吧?” 怎麼看都看不出來,我說。

     堇滿意地笑了:“尺寸謎一樣正相吻合。

    連衣裙、襯衫、半身裙,什麼都正好。

    隻是腰圍尺寸要收緊一點點,但紮上皮帶也就不成問題了。

    鞋嘛,碰巧和敏的大緻相同,就把她不要的鞋拿了幾雙來,高跟的,低跟的,夏天的涼鞋……全是帶意大利人名字的。

    還順手牽羊讨了手袋,化妝品也稍帶一點兒。

    ” “活像《簡·愛》。

    ”我說。

     如此這般,堇每周去敏的事務所三次。

    她身穿連衣裙,腳蹬高跟鞋,甚至化了淡妝,乘通勤電車從吉祥寺趕到原宿站。

    我怎麼都難以置信她居然好端端地趕上了上午的電車。

    除了赤坂公司裡的辦公室,敏還在神宮前開有自己的小事務所。

    那裡隻有敏的辦公桌和助手(即堇)的辦公桌,隻有文件櫃、傳真機、電話機和便攜式電腦。

    一個房間,帶有近乎敷衍性質的小廚室和淋浴室。

    CD唱機有,小音響有,西方古典音樂CD有一打。

    房間位于三樓,窗口朝東,可以望見外面的公園。

    一樓是北歐進口家具展銷廳。

    位置距主要街道稍拐進一點,街上的噪音幾乎傳不過來。

     一到事務所,堇就給花換水,用咖啡機做咖啡,然後聽錄音電話裡的口信,确認便攜式電腦裡的伊妹兒。

    若有伊妹兒進來,便打印好放在敏桌子上。

    大多是外國公司和代理商發來的,差不多不是英語就是法語。

    有郵件便啟封,顯然沒用的扔掉。

    電話一天有幾個打進,也有外國來的。

    堇問清對方的姓名和電話号碼,有事問什麼事記錄下來,轉到敏的手機上。

     敏一般下午一時到二時之間來事務所,待一個小時左右,給堇以必要的指示,喝咖啡,打幾個電話。

    有需要回的信便口述讓打在文字處理機上,或直接發伊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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