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關燈
堇的下落如石沉大海。

    借用敏的話說,就是像煙一樣消失了。

     敏第三天近正午時乘渡輪返島,同來的有日本領事館人員和希臘旅遊警察方面的負責官員。

    他們同當地警察如此這般交換意見,進行了包括島民在内的更大規模的搜查。

    為了彙攏情況,他們将從護照上翻拍的堇的相片大幅刊登在希臘的全國性報紙上。

    其結果,報社接到不少聯系電話,遺憾的是都不成其為直接線索,幾乎全是别人的情況。

     堇的父母也來島了。

    當然,就在他們快到時,我離島而去。

    新學期即将開學固然是個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作為我不想在這樣的地方同堇的父母見面。

    而且日本的傳媒也已從當地報紙得知事件,開始同日本領事館和當地警察接觸。

    我對敏說該回東京了,再留在島上也無法幫忙找到堇。

     敏點頭道:“你光是在這裡待着都幫了我的大忙,真的。

    若你不來,我一個人恐怕早都癱瘓了。

    但不要緊了,可以設法對堇的父母解釋明白,輿論方面也會适當應對,所以往下請别擔心,何況這件事本來你就沒有任何責任。

    隻要想法轉變過來,我還是相當堅強的,再說已經習慣于處理實際問題了。

    ” 她把我送到港口。

    我乘下午的渡輪動身。

    離堇失蹤正好過去了十天。

    敏最後擁抱了我,水到渠成的擁抱。

    她一聲不響地久久把手臂摟在我背部。

    她的肌體在午後炎熱的太陽下涼得不可思議。

    敏力圖通過手心向我傳達什麼,這我感覺得出。

    我閉目傾聽那話語,但那是不采取話語形式的什麼。

    大概那個什麼是不能采取話語形式的。

    我和敏在沉默中進行了若幹交流。

     “保重吧。

    ”敏說。

     “你更得保重。

    ”我說。

    之後,我和敏在輪渡碼頭前又沉默有頃。

     “嗳,希望你坦率地回答我,”快上船時敏以嚴肅的語調問我,“你認為堇已不在人世了?” 我搖頭道:“具體根據倒沒有,但我覺得堇好像仍在哪裡活着。

    因為雖然過去了這麼多時間,卻怎麼都上不來她已死掉的實感。

    ” 敏抱起曬黑的雙臂,看我的臉。

     “老實說,我也一樣,”她說,“我的感覺也和你同樣——堇還沒有死。

    可同時又有恐怕再不會見到她的預感,這倒也沒有根據……” 我默然。

    兩相彙合的沉默彌漫于諸多事物的間隙中。

    海鳥尖銳地叫着,劃開萬裡無雲的長空。

    咖啡館那個男侍以睡不醒的樣子端送着飲料。

     敏緊咬嘴唇沉思片刻,爾後說:“你不恨我?” “因為堇的消失?” “嗯。

    ” “為什麼我要恨你呢?”
0.06374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