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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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改變這種現象 古長書是很少親自送客出門的。

    這天晚上,何無疾出門的時候,古長書破例把他送到樓下,這是對他失去面子的一種補償。

    何無疾也感到很欣慰,心裡好受了許多。

    回到家裡後,左小莉笑逐顔開對古長書說:“你說何無疾哪來那麼多錢,一次出手就是五萬?我們家一向省吃儉用,這麼多年了,幾乎沒什麼存款呢。

    ” 古長書說:“你以為他的錢就是他的工資收入嗎?往往能夠大手大腳給領導送錢的人,十有八九,他的錢就不是從正路上來的。

    他是工業局長,局裡再窮,企業再困難,這些人都有辦法從裡面弄錢的。

    ” 左小莉說:“看來一個市長要弄錢的話,真是太容易了。

    ” 古長書說:“那是的。

    如果我稍稍放開一點,一年收受一百萬是小事一樁。

    一屆市長當下來,少說也有三四百萬。

    其實好多領導最初都不是貪官,都是下面一股風地送,逼上梁山,心一軟就收下了,收着收着就失去了控制,什麼黨性原則全忘記了。

    還有的就更賤,幾千元錢甚至幾百元錢,就能改變他們的意志,忘記一個共産黨人的信仰。

    可悲啊!為什麼沒有多少人敢給我送?就因為他們知道我不是那種人,送我我也不會要的。

    一個領導,影響着一個地方的社會風氣,也影響着一個地方的政治風氣。

    因為人們自覺不自覺地要拿最高行政長官來比較自己的行為。

    這兩種風氣,搞好都很難,搞壞是太容易了。

    ” 左小莉靠近古長書坐下,拍拍他的肩膀,用稱贊的口氣說:“看來老公還是個不錯的人。

    我們家就從來沒有收過别人的錢财。

    ” 古長書斜了一下身子,指指酒櫃說:“可我們也收了不少煙酒,我便算不上真正的清官了。

    可不收那些煙酒,我可能就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老婆,做人難啊!” 左小莉說:“如果你都算不上清官,那可能沒多少清官了。

    ” “還是有不少清官的。

    民間的一些傳言,誇大了腐敗程度。

    政府的一些總結,誇大了廉政程度。

    這兩個極端都是不對的。

    ”古長書說:“你說我們這種人,出身于貧苦人家,讀了大學,當了官,有了很好的職位與收入,無論是社會還是人民,對我們都不薄啊,我們有什麼理由不好好為人民工作呢?為什麼還要貪呢?抛開什麼政治理想不談,僅憑最基本的做人的道德與良心,我們也應當好好幹。

    ” 左小莉點點頭。

    她常常從古長書的隻言片語中受到啟發。

    古長書所說的憑道德與良心做事,她就有同感。

    現在确實有一些國家工作人員,面對社會與民衆,已經談不上什麼道德與良心了,一分的付出便想得到十分的回報。

    他們總想過得比别人好,他們喜歡攀比,從來就沒有知足過。

    一比就覺得不如他人,于是就不擇手段地斂财。

    本來是一個春風和煦的環境,卻硬讓他們搞得烏煙瘴氣了。

     古長書生日的這天晚上,夫妻倆就這麼交談了很久。

    為了使古長書能夠好好休息,早在大前年,兒子就和他們分床了,跟保姆在一個房間睡覺。

    即使夫妻倆天天在一起,他們的夫妻生活也不多。

    主要是古長書太累,隻能保持一周一次的頻率。

    左小莉倒是越發主動了,常常挑逗古長書。

    兩人說話間,左小莉的手就壓在了古長書的小腹上。

    古長書由她撫摸,也不動作。

    左小莉說,“人家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你好象不如以前了嘛?”古長書說,“這話是說女人的。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站着吸風,坐着吸土,躺着吸被褥!”左小莉嘻嘻一笑,說,不吸被褥,就吸你。

     過了幾天,黃駿從深圳來到金安。

    回來之後就去找古長書。

    黃駿說:“市長大人,你怎麼把何無疾得罪了?”古長書說:“沒有啊?你說說,聽到什麼了?”黃駿說,他在深圳,何無疾就給他打電話,說了生日那天送錢的事,說是搞得他很難堪,何無疾害怕古長書從此對他印象不好,專門請黃駿來給古長書解釋解釋。

    古長書隻是笑,沒說什麼沒什麼,大家能理解就行了。

    不過,黃駿也說,何無疾這樣做确實欠妥,一次送五萬塊錢,什麼意思?我們的古市長是這種人嗎?古長書說,你别給我戴高帽子,再好的關系,錢我是不能收的。

    我古長書還沒到見錢眼開的地步。

    黃駿說,好象他成天都很忙的。

    古長書說,“他是瞎忙。

    别人十天能辦好的事情,他就要忙一個月。

    一種沒有效率和效益的忙,我從來都不認可。

    ”黃駿深有感觸地說:“是啊,内地這種現象是很突出的。

    ”古長書說:“你信不信?我就是要改變這種現象!”黃駿說:“我信。

    ” 13.一石激起千層浪 顧曉你任婦聯會任副主任的公示期已滿。

    還算順利,不少人都認為她還不錯,沒有什麼不良反應,更不存在什麼反對意見了,于是正式走馬上任。

    有人說在官場中,從科級到副處是最難的一步,這一步既然踏上了,當然就很高興。

    現在大家都時興提拔之後請客,顧曉你也未能免俗。

    不過她做得很低調,隻是把市委辦原來的同事們請到家裡喝了頓小酒,她說得很客氣,這些年來同志們對我幫助很大,大家從來沒到我家裡吃過飯,眼下我要離開市委辦了,所以請大家來聚聚,表示感謝。

    所以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我們的這份情緣,而并不是因為提拔的原因。

    這話聽起來就很入耳了,不至于讓别人覺得她狂妄或沾沾自喜。

    其實顧曉你心裡還是沾精自喜的,充滿了陽光。

    從科級到副處級了,也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人生就這麼一次副處,不高興就說不過去。

     請了原單位的同事,再請古長書和賀建軍這兩位本市最高黨政領導。

    但這事她做得更謹慎了,她先跟古長書商量的,怕古長書不去。

    古長書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說我好說,就看賀書記。

    如果他去,我就去,他如果不去,我就不好去了,我想他是會去的。

    顧曉你說,如果他去了,你不去怎麼辦?古長書說,這不可能。

    果然,顧曉你去請賀建軍,賀建軍很愉快地答應下來,說我還沒喝過你的酒呢。

    定下日期那天,顧曉你又突然提出,幹脆就不請外人了,請你們兩家人,另外請婦聯主任一家人,每家三口一齊到。

    于是,左小莉和兒子,趙琴和兒子,都到了顧曉你家裡。

    擠了滿滿一屋子人。

     古長書很快意識到顧曉你越來越精明了,她是借用這個機會,要讓她的上司——市婦聯會主任看看,能請動市委書記和市長兩家人的,就是我顧曉你。

    這無異于在向婦聯主任展示她的政治背景和政治威懾力,是為以後的工作打開局面而鋪路的。

    那意思也很明白,即使我是個新上任的副主任,可也别小看我,你當主任的将來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僧面佛面都明擺着,你可以掂量掂量。

    從另一個角度上講,她也給婦聯主任找了一個聯結領導關系的紐帶,提供了一個跟領導打交道的機會。

    事實上,婦聯主任是很少有機會接觸賀建軍和古長書這樣的一把手的。

    幾家人同時在一張桌子上喝酒,本身就是一種體面。

    婦聯主任也求之不得,所以她自始至終都滿面春風。

    說早就聽說顧曉你是很有能耐的,現在成了我們單位的新領導,有了你這樣的助手,我就不愁工作搞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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