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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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沐浴都市魅力。

    強烈的貧富反差,又常常使他坐立不安,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思忖,我們大明,何時才能趕上這些地方呀?古長書不是自卑,而是焦急,之後便生發一種熱血沸騰,很想拼命大幹一場奮起直追的隐隐沖動。

    他甚至希望,把對貧困落後的宣戰當成一種快樂來與大家分享。

     古長書到深圳是會見老同學黃駿。

    他是深大集團公司總裁。

    古長書研究生畢業後,曾在黃駿手下做助手,是黃駿硬拖他去的。

    在學校時,古長書是學生會主席,黃駿是班上有名的富翁學生,一邊讀書一邊兼任着深大集團總裁助理,兩人就如同弟兄。

    盡管黃駿這助理隻是挂名的,但身患惡疾的父親為了培養他,讓他兼任公司的事,參與公司的事務,從而得到鍛煉實踐。

    畢業後,黃駿就把古長書拉到他的旗下做助手。

    兩人配合得非常默契。

     可身在深圳的古長書離老家太遠了,父親一個人在家,住在遙遠的西部,使古長書常常感到鞭長莫及,無法盡到一個做兒子的孝心。

    古長書幼年喪母,是父親一人把他拉扯大的。

    父親是郵政局職工,是負責分發報紙的,收入不高。

    他唯一的能耐,就是根據訂戶數量,在幾分鐘内把幾百份報紙分成不同的等份。

    可父親卻是縣城遠近聞名的名人。

    為了養活他這個兒子,父親堅持沒有續弦,始終一個人過着。

    那時候不少幹部職工都想着業餘時間做做小生意,父親不善經營,辦過一個小商店也弄垮了。

    于是父親從事了一項任何職工都看不起的事:在大街小巷拾酒瓶賣錢,以補貼家用。

    大明縣城民風純樸,自古輕商,平常用過的那些酒瓶,從來就沒有回收的習慣,全都當成垃圾扔掉了。

    不少家裡都堆碼着整箱的空酒瓶子,然後當成垃圾扔掉。

    古長書的父親得知酒瓶是可以賣錢的,便靈機一動,工餘時間就做起了回收酒瓶的生意。

    他到各家各戶去收,别人也不要他的錢,還得感謝他把清理了廢物。

    大明這地方是個貧困地區,連乞丐都不去的。

    但酒瓶的那幾塊錢絕對是看不起的。

    喝酒剩下的瓶子一般都是扔進垃圾桶,人們懶得為那點錢去做一筆交易。

    古長書的父親就包攬了一個縣城的酒瓶,湊足一車就拉到市裡的酒廠賣掉,或由酒廠的人自由開車來拉。

    古長書始終記得一個細節,有一天,古長書放學回去不見了父親,他就滿街去找。

    後來在一個垃圾桶旁邊找到了父親,父親在垃圾桶裡拾酒瓶時,看到報紙上有則有趣的新聞,他就蹲在那裡看起來,看着看着就在垃圾桶旁邊睡着了,頭上還有幾隻蒼蠅飛舞着。

    父親太累了,為了讓他多睡一會兒,古長書沒有叫醒他,陪他在旁邊坐着,用報紙給父親驅趕蚊子。

    那時物價低,錢很值錢。

    父親的辛勞不僅僅供養了古長書的學業,而且在古長書大學畢業前夕,居然花了四萬多塊錢修了一幢三層小樓房。

    鄰居都說他們家的房子是酒瓶子蓋起來的。

    這使古長書看到了父親的偉大。

    别人都看不起的事,都不願意去做的事,也許對你來說正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古長書心挂兩頭也不是回事,報答父親的養育之恩是他大學畢業後的最大願望。

    古長書在深大公司做了一年半時間,有天,他的同學趙琴給他打電話,說金安市公開招聘公務員,問他願不願意回來參加招聘。

    古長書向黃駿說了自己的想法,他家的情況黃駿也是知道的。

    在黃駿的心目中,古長書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是一個難得的亮輔良弼。

    他協助黃駿處理了公司許多棘手的問題,使公司在新舊過渡時期保持了旺盛的發展勢頭。

    黃駿的父親把他當兒子看,甚至給黃駿做工作,一心要留下古長書。

    一個好朋友容易找到,可一個大公司的助手卻不容易物色的。

    可古長書又想念父親,堅決要回去應試公務員。

    黃駿說:“按我公司的情況,我實在是需要你留在這裡;按你家裡的情況,我應當支持你回去。

    我情陷兩難,你說我怎麼辦呢?” 古長書說:“你可以招聘一個比我更得力的助手,可我父親卻不能招聘一個比我更得力的兒子呀。

    ” 古長書的這句話讓黃駿動心了。

    黃駿說:“你還是回去試試吧,能錄用是好事,可以滿足你的心願;不能錄用也是好事,可以滿足我的心願。

    ” 古長書回去應試了,被錄用到金安市工業局。

    兩個情同手足的朋友就這樣分開了。

    黃駿打電話祝賀他說,“你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我們永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 5.天生我才必有用 自從那次離開深圳後,古長書再沒到深圳去過。

    突然從商界轉入政界,古長書保持了一如既往的辦事作風,非常認真地工作着。

    第二年,古長書從工業局下放到大明縣當團縣委書記。

    他發現,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在他讀書的七年時間裡,并沒有什麼大的變化。

    隻是城裡人多了,擁擠了,更加淩亂了。

    在縣城周圍,山還是那樣的山,水還是那樣的水。

    政府官員們介紹縣情時,總是言必稱大明是個“資源豐富,貧窮落後,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的地方。

    每當看到那些光秃秃的山嶺、大面積的農村文盲和被污染的河流時,古長書就覺得官方的話很滑稽,他認為應當改成“山不清,水不秀,人不傑,地不靈”才更加符合實情。

    他不理解,幹嗎說假話都要說得詩情畫意。

     古長書當團委書記的時候,他的同學趙琴已經和副縣長賀建軍結婚了。

    古長書跟趙琴在高中就是同學,後來同時上大學,又是在一所大學,古長書讀經濟管理,趙琴讀中文,兩人來往頻繁。

    作為初戀,雙方都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

    但作為愛情,又是極其匆忙而又淺嘗辄止的,并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東西。

    後來,因為一些說不上理由的原因,倆人便不明不白地分開了,戀人的身份隐退了,隻是保持普通朋友關系。

    本科畢業後,趙琴回家當了老師,古長書就考了研究生。

    趙琴跟賀建軍結婚後,古長書也很失落,還有點醋意。

    他對趙琴說:“你都結婚了,扔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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