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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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最孤獨的人。

     你知道什麼叫孤獨? 孤獨就是你周圍擠滿了人,卻沒有一個可以溝通,孤獨就是你每天有說不完的話,卻沒有一句發自内心,孤獨就是你們天天都在交流,卻永遠走不進對方心中。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孤獨嗎? 我不知道。

     你應該知道,你知道之後也就不會再覺得孤獨了。

     為什麼? 你孤獨,是因為你走得太遠了。

    你孤獨,是因為你和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孤獨,是因為你和流行的也就是社會普遍認可的價值體系發生了龃龉。

     那……我該怎麼去做?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縱遺世以獨立兮,雖九死其猶未悔……那就隻好享受自己的孤獨吧! 忽然間停電了,一片漆黑。

     在劍拔弩張的緊張對峙中,古城上空的空氣也似乎含着隐約的焦糊味兒。

    星海廣場的早晚聚會更加頻繁,幹部們見了面,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各異、各懷鬼胎地秘密交談。

    終于有一天,一位省委副書記親自來到古城,召開了一個全市處以上幹部緊急大會,當衆宣布“免去單龍泉古城市委委員、常委、書記職務,另有任用。

    任命全世昌為市委書記,古城市市長一職由常務副市長代理”……坐在台下的趙廣陵,依舊注意觀察台上各位領導的神情舉動,心裡不禁一陣凄涼。

    與上一次内容相似的大會相比,今天的會議氣氛本沒有什麼異樣,隻是看似強悍的單龍泉卻遠沒有當年的韓愛國那樣沉着、堅強,明顯地有失風度,舉手投足都顯得不自然,告别講話隐含着一股怨憤,嗓子也啞啞的,似乎上了火,據說散會之後和省委副書記飯也沒吃就去了醫院……而作為勝利者的全世昌,也畢竟年輕了些,就職演說氣勢洶洶,大有一股殺氣騰騰又得意忘形的味兒。

    趙廣陵真不敢相信,這還是原來那個全世昌嗎? 新書記一上任,辦公室立刻擠滿了人。

    每天上了班,常中仁都要向他報告一遍新書記的情況,什麼新書記不住小洋樓,在外面租房子了,什麼新書記租好房子煤氣壞了,新書記的夫人來古城看夫君來了,新書記隻有一個兒子,還不到二十歲呢,據說在念大學一年級……整天讓這樣一些信息包裹着,趙廣陵便不由得又疑心起來,是否又回到了近十年前自己剛來古城的那個時候?趙廣陵不想湊這個熱鬧,一連過了好幾天才第一次走進書記辦公室向全世昌表示祝賀。

    才幾天時間,這間一向令人壓抑的辦公室風格大變,平添了一股書卷氣和親切感。

    特别是牆上挂的那一溜字畫,很是惹人注目。

    其中的一幅龍蛇大草,錄的是白居易的《秦中吟》,氣勢磅礴,一氣呵成,隻是不知出于何人手筆。

    看到趙廣陵一直盯着這幅字,全世昌得意地說:看不出來吧,這是我的手筆。

    我學的是米芾。

    怎麼樣,頗有神韻不是?當年白居易去拜訪米芾,報上名字後,米芾說,白居易,白居易,長字米貴,白居不易啊。

    後來看了白的作品又說,白居易,白居易,若憑此詩,白居容易。

    聽過這段逸事嗎?米芾……白居易……趙廣陵當時就覺得頭腦噌地響成一片,吃驚地瞪着這位博導,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雖然學的是經濟,對文史掌故不甚了了,但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兩個人擺在一塊兒。

    但他已不想再像年輕時那樣口無遮攔了,隻好含含糊糊應着,迅速離開了這裡。

    這天晚上,趙廣陵剛下班回家,老丈人雲躍進就找上門來,一進門就嚴肅地對他說: 告訴你一個重要消息,我們古城區的那個書記的确調走啦,市委馬上就要研究任命新的古城區委書記了。

    昨天市委組織部來區裡宣布這一文件時,并沒有明确由齊秦主持工作,隻說是由齊秦臨時負責、兼顧區委的整體工作……由此可見,這個書記齊秦絕對當不上,你要趕緊活動,要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心!老丈人已經六十虛歲,馬上就要退休了,對于政治卻依然如此熱衷,不禁讓趙廣陵感慨良多,他隻好故作輕松地笑着說: 這事我豈能不知道?但是,不知爸是否想過,由我當那個官兒合适嗎? 當然合适,最佳人選!雲躍進非常肯定地說:對于咱古城上上下下的所有幹部,爸是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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