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劉備造反,占據下邳自立門戶

關燈
這個份上,張繡不得不為曹操的寬宏大度所傾倒,由衷感歎:“明公胸懷廣闊有如瀚海,末将深感恩德,日後定當效犬馬之力竭誠以報!” “咳……”曹操推開他手,又端起了酒盞,“既然将軍允諾婚事,咱們就是親家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日後同舟共濟乃是理所應當,何談報答之言。

    來來來,你我滿飲此酒,賀一賀這樁婚事。

    ” 一盞酒下肚,仇家變親家,張繡心裡踏實多了,不禁向賈诩投去感激的目光——賈叔父沒騙我呀! 這心裡一踏實,舉動也不再那麼拘束,三言兩語間張繡已與曹操論起了對抗袁紹之事。

    拒絕袁紹使者之事一出,張繡已無反悔的可能,加之此刻又與曹操結了親,因而自請為大軍前部,願率四千人馬屯駐在官渡一線,充當對抗袁紹的先鋒。

    曹操也甚是領情一概應允,兩人越說越親近,實已将當年宛城之事抛到九霄雲外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又有樂人歌伎上來獻藝,官員掾屬頻頻往來敬酒,涼州諸将嬉笑歡暢沉浸在女樂當中。

    曹操正與張繡閑談涼州舞蹈時,猛然看到留府長史劉岱焦急地立在帳口,似有要緊事彙報,趕緊起身道:“本官更衣,張将軍稍候一時。

    ” 他一起來,在席的所有人都陪着站了起來,繞出桌案抱拳行禮。

    曹操點頭緻意,見賈诩也恭恭敬敬站在一邊,心中頗感得意。

    這個人給曹操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是慫恿李傕、郭汜禍亂長安的罪魁禍首,但卻在天子東歸之際幫了大忙;曹操三讨南陽不下,與其說張繡善戰,不如說是賈诩善謀劃;如今張繡投降,又是這個人一手包辦,其趨利避害手腕之高實是世間少有。

     “賈先生,這一路上可好啊。

    ”曹操特意笑呵呵踱到他近前。

     賈诩不苟言笑:“戴罪之人蒙赦而歸,既感忐忑又有欣喜。

    ” 曹操覺得這話說得實在是妙,圓得摸不到棱角,搶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您豈是戴罪之人?使我信義重于天下的人,就是您啊!”他知賈诩是個聰明人,所以直言不諱。

    賈诩勸張繡歸降,也就給了曹操一次向天下人表現的機會,隻要肯歸順朝廷,殺子仇人都可以原諒,其他人就更不在話下了。

    所以曹操說賈诩使自己信義重于天下。

     賈诩聽出他有拉攏之意,連忙辭讓:“明公莫要謬獎,在下實不敢當。

    昔日曾随李傕、郭汜,獲罪天下;後有幸跟從張繡将軍,言聽計從待我深厚。

    今日歸降之議,不獨為朝廷大計,也是為張将軍謀條出路。

    ”賈诩早算好了——以曹操之愛才,必要設法拉攏自己。

    但自己一者有禍國殃民的臭底子,二來不是随曹操起家之人,進幕府必有嫌隙,不如保持一個不即不離的關系,在朝裡當個閑差,安安穩穩混口飯吃。

     曹操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強求,想想道:“先生既來此間,那就要聽朝廷的調遣任命。

    我先上表任您為執金吾,先熟悉熟悉許都的官員,以後另有職分。

    ”執金吾乃是可以與九卿比肩的官職,負責典司禁軍和保衛京城、宮城的安全。

    現如今曹操主政自然沒什麼禁軍可典,但是每月繞宮巡察三次、預防火災的工作還保留着。

    每當執金吾巡城之際,都要穿上錦繡之衣,手執象征祥瑞的金烏鳥,屬下二百缇騎光彩華麗,故而執金吾也是京中最體面的官。

    當年光武帝劉秀有言“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曹操把這個風光的美差給了賈诩,籠絡之意不言而喻。

    賈诩明知曹操用意,卻小心翼翼答複道:“在下謹奉朝廷調遣。

    ” 曹操聽他隻提朝廷,心下不禁冷笑——這家夥果真滑得溜手,不過既來許都,我以朝廷诏書調你随軍聽用,你又豈能不遵?想至此微微一笑,也不再說什麼,緩緩步出帳門。

     劉岱早在外面等急了,王必随軍官渡,現在有什麼差事都得他負責。

    見曹操與賈诩嘀咕半天才出來,也顧不得禮儀了,一頭紮到他眼前:“主公……出事了!” “哦?”曹操一陣興奮,“袁紹起兵了嗎?” “那倒不是……”劉岱面有難色。

     “說呀!” 劉岱深知此事幹系重大,若是聲張起來必要鬧得人心惶惶,抻着脖子湊到曹操耳邊輕聲道:“劉備反了。

    ” “什麼……”曹操以為自己聽錯了。

     “劉備殺死徐州刺史車胄,占據下邳造反了!” 噩耗連連 劉備造反的消息傳來,曹操簡直氣瘋了,立刻草草結束宴會,趕回幕府處理此事。

    當馬車停在府門口,劉岱、許褚攙扶他下來的時候,曹操臉色殷紅渾身顫抖,嘴裡還在不停咒罵:“大耳賊!織席販履無恥小兒……無情無義朝秦暮楚,老子非把你千刀萬剮滿門族滅不可!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主公保重身體!”許褚關切道。

     曹操怒不可遏:“你帶人把劉備宅子包圍,所有人都給我抓了,我要将他們統統殺死!” “主公放心,劉岱一得訊就叫王忠帶人去辦了。

    ” “我非把他一家殺絕了不可……” 對曹操而言,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反叛了。

    昔日陳宮、呂布之亂,兖州舉境皆叛,險些把曹操逼得無家可歸,即便那樣他都沒像今天這般氣憤。

    因為曹操心裡清楚,他有愧對陳宮之處,逼得人家造反是有原因的。

    可這次完全不同,他待劉備可謂是仁至義盡了——當初呂布篡奪徐州,曹操在劉備窮途末路之際将其收留,助他立足小沛,任為豫州牧,又加鎮東将軍。

    小沛二次陷落,曹操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對劉備說過,還幫他奪回妻兒、為其補齊兵馬,将他帶回許都加封左将軍,準備予以重用,甚至與他在一張桌上喝酒聊天。

    除了夏侯惇,滿營衆将誰有過這樣的殊遇?可是煮酒論英雄的歡笑尚未去遠,信誓旦旦言猶在耳,這個滿口忠貞的人就反了!荀彧、荀攸、郭嘉、董昭、薛悌……有多少人曾懷疑過劉備?有多少人曾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曹操要提防這個家夥?可是曹操還是被那張英俊的臉、那些甜甜蜜蜜的話語、那些恭恭敬敬的表演所蒙蔽了……怎能不恨?又怎能不悔? 可現在怎麼咒罵都沒用了。

    劉備占據下邳造反,這不僅是對曹操的背叛,而且把東線部署也打亂了。

    本來無事的徐州又冒出一個敵人,這在決戰時刻的影響可能是緻命的! 曹操大步流星行過二門,毛玠、何夔、徐佗、繁欽、王思等掾屬早就立在堂下等候了,都料到他定然生氣,一個個低着腦袋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肯出一口。

    曹操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咕哝道:“速帶報訊之人。

    ”随即快步上了堂。

     過不多時,河堤谒者袁敏在衆人攙扶下走了進來。

    袁敏留在下邳改建護城河,又修繕了兩條新河道,動員百姓辛辛苦苦幹了近一年。

    眼看就要完工了,劉備率部到來,說是奉曹公之命前來戍守,徐州刺史車胄親自将其迎了進去。

    可過了不到半日,城中喊殺大作,接着就傳來車胄遇害的消息。

    劉備安撫百姓,說是車胄陰謀投靠袁紹,他奉曹公密教誅殺反賊。

    剛開始也沒人深疑,但接下來的兩天不少散兵遊勇山賊草寇向下邳聚攏,劉備又把修渠的民夫盡數編
0.11988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