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俠義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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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旗,自發守護在山裡。

    天地會的幾個香主被剁成肉餡。

    闾丘丹逸趁亂逃脫。

     幾個月内,漳州無一人挨餓,有人把林芷彤悄悄刻成媽祖相。

     無嗔沖進關卡,跺腳道:“師父,大事不好了。

    ” 清寂正在跟林芷彤下棋,頭也不回道:“正在下棋,何事驚慌?” 無嗔搶過棋子,道:“我們搶了糧倉,耿精忠要放火燒少林寺了。

    ” 清寂道:“少林寺在哪兒?” 無嗔道:“當然在莆田啊。

    ” 清寂道:“無嗔,什麼叫禅?” 無嗔道:“内不動心,外不着相者,謂之禅。

    ” 清寂道:“無嗔,怎樣叫學佛?” 無嗔道:“諸惡不作,諸善奉行,謂之學佛。

    ” 清寂拿回棋子,複局後道:“善哉,這就是燒不掉的少林寺。

    何必在乎那些磚頭、木塊呢?” 無嗔道:“如今自願守糧倉的百姓越來越多,該不該檢查一下?免得誤入了奸細。

    ” 清寂道:“拿些難吃的窩窩頭去。

    能吃得下的,隻管留着。

    朝廷把百姓當鹿,身為糜鹿,如何能愛上鼎镬?這個不需要防。

    ” 林芷彤嘻嘻笑道:“爺爺,這兒的糧食也快分完了,我的傷也好了。

    我想離開古一糧倉,去浪迹江湖。

    反正這兒有您守着。

    ” 清寂道:“好,為師也要下山采藥了。

    不過這兒的百姓打着你的旗幟,守了這麼久的糧倉。

    如今你已是朝廷、三大藩王、天地會一起冊封的四大賊寇之首,可要萬事小心。

    ” 林芷彤翹着嘴道:“小心什麼,我就是出去尋他們晦氣的。

    ” 丙辰年,春暖花開。

    林芷彤下山,沖天殺氣滿天涯。

     二月,天地會朱三太子被刺,殺手林芷彤。

     三月,廣東一窟鬼拐賣良家女子被剿,殺手林芷彤。

     四月,浙江十六位貪官強圈田地暴斃家中,殺手林芷彤。

     五月,江蘇七大礦主虐待童工屍首異處,殺手林芷彤。

     刑部毛骨悚然,此人确實是林山石的女兒,她又在一個人對抗全天下。

    林芷彤轉了一圈,又回到福建,心中隐約有些不安,她覺得其實這樣殺人也不是辦法,也未必都公正。

    比如有個礦主其實就不一定該死的,他雖然也虐待童工,但過年也幫童工買些新衣裳。

    還有個貪官,隻是貪了九千多兩銀子,在知府裡并不算多,該不該殺也很難說。

    林芷彤模模糊糊覺得,這不是她能救的,還是該有一批包拯、海瑞這樣的清官,按法解決問題才最公平,就連皇帝也要歸法來管。

    隻是遍地都是糊塗貨,個個都隻為上級負責,人人都争當奴才。

    就隻好逼得俠客出手了。

     康熙看着一堆堆案卷,想起那日養心殿之辱,勃然大怒,下聖旨:誰能抓到林芷彤,即封為四大名捕;哪個高手能擊斃林芷彤,即封将軍;提供線索者,賞銀千兩。

    一時間,黑白兩道,捕頭武夫,連想發财的農民都以抓住她為美夢。

    林芷彤很快就感覺什麼叫富有天下了。

    她随時覺得自己被人跟着,剛開始還很好玩,到後來就不厭其煩。

    晚上睡覺也有人往房内放熏煙,若不是自己功夫實在太高,就被綁去京城了。

    但打傷的人越多,線索就越多。

    如今動不動就是一個牛錄(大約三百人)帶着弓弩來圍捕她,林芷彤也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林芷彤又一個晚上沒敢睡着覺,心想皇帝還是比她強大一些,要想個辦法,把想找自己的人聚到一起,一網打盡才行。

    又想了想,這個也不太現實,但他們聚到一堆了,自己就可以趁機換個方向逃走。

    可怎樣才能讓這群人聚到一起了?林芷彤撲哧一笑,想起杭州越風樓的熱鬧。

     某日,杭州城牆貼滿了告示:天下第一女俠林芷彤,将于中秋之夜,西湖裸浴。

    若欲抓我、觀我,可一齊過來。

    告示上還有手印。

     捕頭鑒定,确實是林芷彤親手所書。

    頓時江湖瞠目結舌,黑白兩道炸開了鍋,那些捕快、俠客、地痞、流氓都眼睛紅了。

    繁神侯顔雨秋痛不欲生,上京對着康熙痛哭流涕,覺得中華千年文明毀于此蛇蠍蕩婦,并懇求皇上禁止男人前往杭州。

     康熙帝也覺頭疼,連下了三道禁令。

    結果聖旨也比不過裸浴,八月初,杭州所有茶樓酒肆就已爆滿,八月中,想抓林芷彤的人和想看林芷彤的人幾乎都到了杭州,一個小籠包竟從三個銅錢漲價漲到了一兩銀子。

     林芷彤覺得身邊的蟑螂少了不少,趁機來到了福州,她知道隻有一個地方可以避開滿清捕快的搜查,又能躲掉藩王勢力的圍捕,而且還不愁吃喝。

    林芷彤趁着夜色飛入耿精忠的府裡,随便找了間空房子,便住下了。

    某晚,忽然見到耿王莊的人抓來了很多西洋傳教士,便心想,這耿精忠該是快撐不下去了。

    撐不下去的首領才喜歡亂殺些外族人,以凝聚人心。

    林山石悄悄跑去救走他們。

    傳教士自然感激不盡,問這女人是不是“瑪利亞”派來的,林芷彤道我是中國菩薩派來的,跟你們的費迪南德修女相熟。

    這群教士就希望林芷彤跟他們一起乘船去南洋傳教。

    林芷彤記起了費迪南德的話,大海非常的寬,值得去看看。

    又覺得自己生活在這片土地,那就是天羅地網裡,若能做隻漏網之魚,布網者一定會非常不開心。

    讓布網者不開心的事林芷彤都覺得開心,便點頭答應,約好洋人弄艘大船,幾日後在福州馬尾港等她。

     林芷彤心想着,放走洋人,耿王莊一定大亂,自己這閩南漢奸是越做越穩了。

    正欲換個地方躲一躲,卻發現耿府風平浪靜。

    一打聽,耿精忠居然投降了,滿清重新控制了福建全省。

    老熟人黎知府升為了福建總督,一邊搜集美女為奴,建黎家大院;一邊大肆宣揚儒家之理,培養滿清奴才。

     林芷彤走到海邊,那無邊無際的蒼茫的藍,幾乎在刹那就把林芷彤心中所有的彷徨、猶豫打碎了,她決定離開這兒。

    未來不确定,所有更有魅力。

    林芷彤想,這兒有人罵我淫婦,有人誇我菩薩,黑白兩道都不容我。

    我到底是誰呢?看到海水的縱橫激蕩,聽到浪花濤聲如怒,林芷彤覺得被别人說成怎樣都沒關系,我就是我,是顔色不一樣的煙火,天空海闊,就要做最自在的泡沫。

    林芷彤把手一轉,做了個白鶴翔天的姿勢,她知道爹爹也是想她快活的。

     洋教士的船開了過來。

    林芷彤正要登船,忽然聞到港口小巷裡有棉花糖的香味。

    這香味是這樣的濃郁,便再也忍不住,轉身就去尋覓。

    在做棉花糖的小車前,林芷彤怔怔地站住了,那雪白的絲裡裹着太多草魚巷的甜蜜,她又變成了一個小女孩,掏出懷裡的銅錢,忘記一切危險。

    忽然一張大網落了下來,林芷彤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

     賣棉花糖的老頭迅速給她戴上了最重的手铐,四名大漢沖了出來。

     賣棉花糖的漢子揭開了面具,是個年輕的後生,他喜道:“恭喜徐捕頭成為四大名捕”。

     又有一個捕頭呵呵笑着:“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啊。

    武松就隻有一隻手,我們徐捕頭就是新的武松。

    ” 徐精從巷口走了過來,臉色有些憔悴。

    他喝了一大口酒,趔趄着走到車前。

    望着林芷彤閉上了眼睛,又幫她把鐐铐弄得松一些。

     林芷彤笑了笑,道:“恭喜你啊,死猴子。

    我就想過,如果能走便走,走不了還不如被你抓了。

    ” 徐精不說話,跟着四個手下,押着她來到福州郊外的小酒樓裡。

    徐精忽然令手下去廚房點菜,悄悄在酒中放了些蒙汗藥。

    林芷彤暗暗吃驚。

    手下回來,徐精一一敬酒。

    長官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那幾個捕快很快就倒在了桌子上。

    徐精幫林芷彤解開手铐,也端起了一杯。

     林芷彤站住道:“師兄,為什麼?抓了我,你就是四大名捕了——少奮鬥二十年啊。

    ” 徐精怒道:“快走,趁我還沒有後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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