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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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興,思君下巴陵。

    八月西風起,想君發揚子。

    去來悲如何,見少别離多。

    湘潭幾日到,妾夢越風波。

    昨夜狂風度,吹折江頭樹。

    淼淼暗無邊,行人在何處。

    好乘浮雲骢,佳期蘭渚東。

    鴛鴦綠蒲上,翡翠錦屏中。

    自憐十五餘,顔色桃花紅。

    那作商人婦,愁水複愁風。

     金陵酒肆留别 《詩眼》雲:“山谷言:‘學者苦不見古人用意處,但得其皮毛,所以去之更遠。

    如“風吹柳花滿店香”,若人複能為此句,亦未是太白。

    至于“吳姬壓酒勸客嘗”,“壓酒”字他人亦難及。

    “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盡觞”,益不同。

    “請君試問東流水,别意與之誰短長”,至此乃真太白妙處,當潛心焉。

    ’故學者先以識為主,禅家所謂正法眼,直須具此眼目,方可入道。

    ” 風吹柳花滿店香,吳姬壓酒勸客嘗。

    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盡觞。

    請君問取東流水,别意與之誰短長。

     遠别離 《樂府錄》雲:“李白樂府有《遠别離》,其言深哀而思切,吳邁、江文通之作皆不及也。

    ” 遠别離,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

    海水直下萬裡深,誰人不言此離苦?日慘慘兮雲冥冥,猩猩啼煙兮鬼嘯雨。

    我縱言之将何補,皇穹竊恐不照餘之忠誠。

    雷憑憑兮欲吼怒,堯舜當之亦禅禹。

    君失臣兮龍為魚,權歸臣兮鼠變虎。

    或雲堯幽囚,舜野死九疑。

    聯綿皆相似,重瞳孤墳竟何是?帝子泣兮綠雲間,随風波兮去無遠。

    恸哭兮遠望,見蒼梧之深山。

    蒼梧山崩湘水絕,竹上之淚乃可滅。

     君馬黃 《樂府題解》雲:“‘君馬黃,臣馬蒼,二馬同逐君馬良。

    終言美人歸以南,歸以北,駕車馳馬,今我心傷。

    ’李白拟遂有‘君馬黃,我馬白,馬色雖不同,人心本無隔’,其末乃雲:‘相知在急難,獨好亦何益。

    ’白之能自馳騁,不與古人同圈套,非遠非近,此可謂善學詩者欤!” 君馬黃,我馬白,馬色雖不同,人心本無隔。

    共作遊冶盤,雙行洛陽陌。

    長劍既照曜,高冠何赩赫。

    各有千金裘,俱為五侯客。

    猛虎落陷阱,壯夫時屈厄。

    相知在急難,獨好亦何益。

     臨江王節士歌 《樂府題解》雲:“李白亦有此拟,而感激奮勵,有古忠烈之意雲。

    ” 洞庭白波木葉稀,燕鴻始入吳雲飛。

    吳雲寒,燕鴻苦,風号沙宿潇湘浦,節士感秋淚如雨。

    白日當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

    壯士憤,雄風生,安得倚天劍,跨海斬長鲸。

     杜子美上 山谷雲:“子美詩妙處,乃在無意于文。

    夫無意而意已至,非廣之以《風》、《雅》、《頌》,深之以《離騷》、《九歌》,安能咀嚼其味,阒然入其門耶?彼喜穿鑿者,棄其大旨,取其發興,于所遇林泉人物,草木蟲魚,以為物物皆有所托,如世間商度隐語老,則子美之詩委地矣。

    ”秦少遊雲:“蘇武、李陵之詩,長于高妙;曹植、劉公幹之詩,長于豪逸;陶潛、阮籍之詩,長于沖澹;謝靈運、鮑照之詩,長于峻潔;徐陵、庾信之詩,長于藻麗。

    子美者,窮高妙之格,極豪益之氣,包沖澹之趣,兼峻潔之姿,備藻麗之态,而諸家所作不及焉。

    ”王荊公雲:“李白歌詩,豪放飄逸,人固莫及。

    然具格止于此而已,不知變也。

    至于甫,則悲歡窮泰,發斂抑揚,疾徐縱橫,無施不可。

    故其詩有平淡簡易者,有绮麗精确者,有麗重威武若三軍之帥者,有奮迅馳驟若泛駕之馬者,有淡泊閑靜若山谷隐士者,有風流蘊藉若貴介公子者。

    蓋其詩緒密而思深,觀者苟不能臻其阃奧,未易識其妙處。

    ”《唐子西語錄》雲:“六經之後,便有司馬遷;三百五篇之後,便有杜子美。

    六經不可學,亦不須學。

    故作文當學司馬遷,作詩當學杜子美。

    二書亦須常讀,所謂不可一日無此君也。

    ”苕溪漁隐雲:“近時學詩者,率宗江西,然殊不知江西本亦學少陵者也。

    故陳無己曰:‘豫章之學博矣,而法于少陵,故其詩近之。

    ’今少陵之詩,後生少年不複過目,抑亦失江西之意乎!江西平日語學者為詩旨趣,亦獨宗少陵一人而已。

    餘為是說,蓋欲學詩者師少陵,友江西,則兩得之矣。

    ” 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 《詩眼》雲:“山谷言文章必謹布置。

    每見後學,多告以《原道》命意曲折。

    後予心此概考古人法度,如《贈韋見素》詩雲:‘纨褲不餓死,儒冠多誤身。

    ’此一篇立意,故使人靜聽而具陳之。

    自‘甫昔少年日,早充觀國賓’,‘緻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皆儒冠事業也。

    自‘此意竟蕭條’至‘蹭蹬無縱鱗’,言誤身如此也。

    則意舉而文備,故已有是詩矣。

    然必言其所以見韋者,于是有厚愧真知之句。

    所以真知者,謂傳誦其詩也。

    然宰相職在薦賢,不當徒愛人而已,士故不能無望,故曰‘竊效貢公喜,難甘原憲貧’;果不能薦賢,則去之可也,故曰‘焉能心怏怏,隻是走踆踆’;又将入海而去秦也,然其去也,必有遲遲不忍之意,故曰‘尚憐終南山,回首清渭濱’;則所知不可以不别,故曰‘常拟報一飯,況懷辭大臣’;夫如此,是可以相忘于江湖之外,雖見素亦不得而見矣,故曰‘白鷗波浩蕩,萬裡誰能馴’終焉。

    此詩前賢錄為壓卷,蓋布置最得正體,如官府甲第,門堂房室,各有定處,不可亂也。

    韓文公《原道》,于《書》之《堯典》如此,其它皆謂之變體可也。

    ”又雲:“詩有一篇命意,有句中命意。

    如老杜《上韋見素》詩,布置如此,是一篇命意也。

    至其道遲遲不忍去之意,則曰‘尚憐終南山,回首清渭濱’;其道欲與見素别,則曰‘常拟報一飯,況懷辭大臣’,此句中命意也。

    蓋如此,然後頓挫高雅。

    ” 纨褲不餓死,儒冠多誤身。

    丈人試靜聽,賤子請具陳。

    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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