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回 大酒樓劉二撒潑 灑家店雪娥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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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住回老爺升廳,把他放在頭一起。

    眼見這狗男女道士,就是個吝錢的,隻許你白要四方施主錢糧!休說你為官事,你就來吃酒赴席,也帶方汗巾兒揩嘴。

    等動刑時,着實加力拶打這厮。

    ” 又把鄭金寶叫上去。

    鄭家有忘八跟着,上下打發了三四兩銀子。

    張勝說:“你系娼門,不過趁熟趕些衣食為生,沒甚大事。

    看老爺喜怒不同,看惱隻是一兩拶子;若喜歡,隻恁放出來也不知。

    ” 不一時,隻見裡面雲闆響,守備升廳,兩邊僚掾軍牢森列,甚是齊整。

    但見:绯羅繳壁,紫绶桌圍。

    當廳額挂茜羅,四下簾垂翡翠。

    勘官守正,戒石上刻禦制四行;人從謹廉,鹿角旁插令旗兩面。

    軍牢沉重,僚掾威儀。

    執大棍授事立階前,挾文書廳旁聽發放。

    雖然一路帥臣,果是滿堂神道。

     當時,沒巧不成話,也是五百劫冤家聚會,姻緣合當湊着。

    春梅在府中,從去歲八月間,已生了個哥兒小衙内。

    今方半歲光景,貌如冠玉,唇若塗朱。

    守備喜似席上之珍,愛如無價之寶。

    未幾,大奶奶下世,守備就把春梅冊正,做了夫人。

    就住着五間正房,買了兩個養娘抱奶哥兒,一名玉堂,一名金匮;兩個小丫鬟服侍,一名翠花,一名蘭花;又有兩個身邊得寵彈唱的姐兒,都十六七歲,一名海棠,一名月桂,都在春梅房中侍奉。

    那孫二娘房中止使着一個丫鬟,名喚荷花兒,不在話下。

    每常這小衙内,隻要張勝抱他外邊頑耍,遇着守備升廳,便在旁邊觀看。

     當日,守備升廳坐下,放了告牌出去,各地方解進人來。

    頭一起就叫上陳敬濟并娼婦鄭金寶兒去。

    守備看了呈狀,便說道:“你這厮是個道士,如何不守清規,宿娼飲酒,騷擾地方,行止有虧。

    左右拿下去,打二十棍,追了度牒還俗。

    那娼婦鄭氏,拶一拶,敲五十敲,責令歸院當差。

    ” 兩邊軍牢向前,才待扯翻敬濟,攤去衣服,用繩索綁起,轉起棍來,兩邊招呼要打時,可霎作怪,張勝抱着小衙内,正在月台上站立觀看,那小衙内看見打敬濟,便在懷裡攔不住,撲着要敬濟抱。

    張勝恐怕守備看見,忙走過來。

    那小衙内亦發大哭起來,直哭到後邊春梅跟前。

    春梅問:“他怎的哭?” 張勝便說:“老爺廳上發放事,打那宴公廟陳道士,他就撲着要他抱,小的走下來,他就哭了。

    ” 這春梅聽見是姓陳的,不免輕移蓮步,款蹙湘裙,走到軟屏後面探頭觀觑:“打的那人,聲音模樣,倒好似陳姐夫一般,他因何出家做了道士?” 又叫過張勝,問他:“此人姓甚名誰?” 張勝道:“這道士我曾問他來,他說俗名叫陳敬濟。

    ” 春梅暗道:“正是他了。

    ” 一面使張勝:“請下你老爺來。

    ” 這守備廳上打敬濟才打到十棍,一邊還拶着唱的,忽聽後邊夫人有請,分付牢子把棍且閣住休打,一面走下廳來。

    春梅說道:“你打的那道士,是我姑表兄弟,看奴面上,饒了他罷。

    ” 守備道:“夫人何不早說,我已打了他十棍,怎生奈何?” 一面出來,分付牢子:“都與我放了。

    ” 唱的便歸院去了。

    守備悄悄使張勝:“叫那道士回來,且休去。

    問了你奶奶,請他相見。

    ” 這春梅才待使張勝請他到後堂相見,忽然沉吟想了一想,便又分付張勝:“你且叫那人去着,待我慢慢再叫他。

    ” 度牒也不曾追。

     這陳敬濟打了十棍,出離了守備府,還奔來晏公廟。

    不想任道士聽見人來說:“你那徒弟陳宗美,在大酒樓上包着唱的鄭金寶兒,惹了灑家店坐地虎劉二,打得臭死,連老婆都拴了,解到守備府去了。

    行止有虧,便差軍牢來拿你去審問,追度牒還官。

    ” 這任道士聽了,一者老年的着了驚怕,二來身體胖大,因打開囊箧,内又沒有許多細軟東西,着了口重氣,心中痰湧上來,昏倒在地。

    衆徒弟慌忙向前扶救,請将醫者來灌下藥去,通不省人事。

    到半夜,嗚呼斷氣身亡。

    亡年六十三歲。

    第二日,陳敬濟來到,左右鄰人說:“你還敢廟裡去?你師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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