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淩餘陣兮躐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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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姬雲裳臉上蔑視的表情驟然頓住,她實在沒有想到,“簡春水”這個名字,會被人這麼直接地叫出來。

    幾十年來,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被代以“簡老先生”“華音閣第一任閣主”“春水劍神”等名号,如此突兀地叫了出來,還是絕無僅有的。

     這一聲,顯然對姬雲裳起了很大的作用,她淡淡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一如白陽陣中微微散淡紛飛的冷霧:“簡老閣主告訴你的?他怎會告訴你?” “拔劍!” 卓王孫并沒有拔劍。

    他的笑容也沒有消失。

     “我的規矩想必夫人也知道。

    ” “殺名人要用名劍,每個人都有屬于他的一把劍,我就用這把劍殺死他。

    ” “但夫人沒有。

    因為夫人本已在天外。

    ” “所以,我不同夫人動手,隻施展劍法。

    ” 說着,他淩空一指點出,真氣嘶響,在地上激起一道塵土。

    真氣縱橫,瞬間在地上刻了幾道痕迹。

     那是幾道很淡的痕迹,并沒貫注渾厚的内力,也沒有宏大的聲勢。

     卓王孫所有的殺氣、霸氣卻在這幾行字寫完之後完全消盡,他負手而立,笑容也變得溫煦起來。

     姬雲裳卻臉色大變,她緊緊盯着那宛如龍蛇蜿蜒而出的痕迹,目光漸漸變得落寞。

     總有一種人,會成為天下的王者,他們如朝陽一樣升起,多重的雲都遮不住。

    這世間的規矩,卻不是為他們設立的。

     這幾行字,并不是春水劍,不是簡春水創的春水劍。

     它是卓王孫的劍法,是他自己所創的招數。

    這招數并非春水劍法,但威力奧妙,卻并不在春水劍法之下。

     如何能說他不懂春水劍法的精髓?他又何須看春水劍譜? 啪的一聲響,她手中的樹枝,被握成了一團塵埃,爆散在夜色之中。

     她長長歎息一聲,道:“這是春水劍法。

    ” 卓王孫道:“多謝。

    ” 姬雲裳默然片刻,突然目光一凜,靜如秋月的雙目中也透出一種刻骨的寒冷:“我讓吉娜把蒼天令帶回給你,本是想向你換一個人——青石天牢中的那個人。

    ” 卓王孫淡淡笑道:“夫人是想救他出去?” 姬雲裳的聲音陡然一沉:“我隻是立下過一個誓言。

    ” 她的聲音悠遠清冷,宛如九天鳴鳳:“我若當日不死,日後無論千山萬水,也要斬他于劍下!” 她那襲夜色一般的大氅仿佛也感覺到她心底的怒意,如水波一般鼓湧而起,在夜風中獵獵飄揚。

     卓王孫一言不發,依舊淡淡地看着她。

     過了片刻,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漸漸平息下來。

     她注目卓王孫,冷冷道:“你是否以為,以我現在的力量,已不能和你一戰?” 卓王孫搖頭道:“看來夫人還不明白我施展春水劍法的用意。

    ” 姬雲裳默然。

     卓王孫已是華音閣主,他向姬雲裳顯示劍法,便是希望得到她的認可。

    縱然她已經離開華音閣,做了曼荼羅教的教主,他仍然要她認可。

     因為他永遠當她是華音閣的仲君,他并不會對她出手。

     這并非怯懦與退讓,而是寬容與尊重。

     對他人的寬容與尊重,同時成就的,卻是自己坐擁天下的王道。

     姬雲裳有些黯然,看來真該引退了,這些少年們的光芒實在太過輝煌了。

     她輕輕道:“璇兒還好嗎?” 卓王孫道:“有沒有我在,她都是華音閣的公主,永遠都是。

    ” 姬雲裳沉默着,緩緩道:“或者讓你執掌華音,也不是一件太壞的事。

    ”她的語氣又漸漸變得淩厲,“不過,天牢中的這個人,我遲早會再來向閣主讨的。

    ” 語音剛落,她的身形宛如一隻黑色巨蝶,從林間飛起。

     片刻之間,已經迹渺天外。

     真正的決戰,或許也不在那裡。

     皇鸾鐘離太炎白陽陣并不遠。

    月華鼎盛,玉台居高臨下,白陽陣中一切都清晰可見。

     楊逸之憑欄凝望陣中的戰局,久久不語。

     其實,不用看清來人的面貌,隻那道熟悉的劍華,他就已經知曉是誰侵入了華音閣的内部。

    他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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