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解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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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心偏旁,“移寫青燈字”不正是個“情”字嗎?“諸子莫多言”也因此便可以視之為将“諸”字之“言”旁省略而得的“者”字。

    “謝池碧似天”,池塘生春草,表示池中無水,若“池”中無水,即剩下另半邊的“也”字了。

     最後,我再回頭看第一行,也就是原詞第一句的前半“小山重疊”。

    “小山”打一“丘”字,倘若重而疊之,不成了“丘丘”?在當時,“丘丘”好像是個流行音樂合唱團的名字,此圑已經沉寂了一陣,不似初起時那樣透紅兇猛。

    然而,“丘丘”二字終究不能組成一個完整的字。

    我一面想着,一面在紙面上寫下了“丘”,又打個大問号。

    小山,山之小者謂之丘,小山?小丘?丘山山丘?最後紙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丘”和底下的一個小小的“山”,看來又像個“嶽”字了。

    我從而将這張手抄了〈菩薩蠻〉的紙片拿遠了些,順着打上圈兒的旁注字一讀,讀到了下面這個句子:“嶽子鵬知情者也”。

     當時我還不知道“嶽子鵬”是何許人,甚至它究竟是不是一個人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所謂“嶽子鵬”知情的又是什麼事。

    祇不過這樣一個拆之又并之的句子使豔詞原先的款款深情一下子煙消雲散。

    所謂古典之美、婉約之緻、纖秾之蘊藉、靡麗之神采……反而像可以随時拆裝組合的積木玩具了。

    這一回我非但把那紙片揉成一圑,還隔着六尺遠扔進了字紙簍裡,混入一堆裝過吐司面包印着滿園春店名的塑料袋、牛奶盒以及吃剩了已經發黴的高麗菜、擤過鼻涕的衛生紙、連末二字也對不中:/過期發票……總之就當它是垃圾。

     我當然也不知道那就是謎底。

    愛情怎麼可能有那樣無趣的謎底?愛情如果是謎面,它的謎底應該是我二十五歲人生所即将面對的種種浪漫的可能,應該是迷霧般神秘的未來所透入的幾許黃金色澤的曙光,應該是令人簡往、沉醉、癡迷的溫柔思念,應該是我還猜不透、摸不着、看不清也想象不出的姣美容顔,應該是愉悅且充滿智慧的交談,應該是非常非常之〈菩薩蠻〉的一種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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