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三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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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濕褲子的同時——我忽然覺得:最値得憑吊的應該是那些看來一去不回的、像老鼠一般藏閃躲逃的生活,那是眞正令人向往難舍的部分。

     這樣說有些傷感或濫情。

    我想我還是把整個經過用白描的方式講出較好——它們看起來也許祇是簡單樸素的事實,但是這樣一來我就不至于有所遺漏;且惟其如此,我才能知道為什麼日後的我之所以變得容易傷感且流于濫情的眞正原因。

     被那冒失鬼忠實讀者尿濕了的不祇是我褲子的右側,還有卷在我右手之中的《天地會之醫術、醫學與醫道》一書——作者是汪勳如——自葉桂、呂四娘以下所傳授于“河洛二汪”的醫學流衍記錄。

     也許要歸咎于我那個讀任何書都不肯終卷完篇的壞習慣,當初在三民書局我初次浏覽此書時并沒有注意到:在全書末章,有這麼一則記載,說的是汪勳如自己在民國五十三到五十五年間的一段經曆。

    我先把這則記載抄錄在下面:“稍微注意近代曆史及其周邊材料的人都知道:昔年曾任兩江總督,後來因徐有任殉節前的一道劾疏而問罪丢官的何桂清在正法之後,其子孫曾懷恨加入天地會,誓死與滿清鞑虜周旋。

    這種看似頂戴着漢民族大義冠冕的行動其實是說不通的——因為它可能祇是一個虛假的借口;如果這樣的借口能夠成立的話,試問:那曾經救過何桂清一命,卻被何桂清構陷緻死的汪馥的家人及後世子孫是不是也應該加入一個什麼反天地會的組織,“誓死與何氏一族周旋”呢? “事實上,何桂清的一子三孫日後加入天地會另有原委;那是應天地會千金之賞的召募!——應該說是買通——來查察汪家醫這一支所傳的《呂氏銅人簿》的去向。

    天地會之所以有此一募,筆者曾在本書緒論中有所交代:自筆者的十世祖碩民公始,《呂氏銅人簿》分世襲與門徒兩條路而傳;一稱汪家醫、一稱呂門醫。

    之所以标榜“呂”門,乃碩民公表示不能忘記由呂四娘承繼而來的本源之故。

    然而,呂門醫一系至道光年間多與天地會黨人結合,固然常布施針藥、濟貧扶困,卻也因之而荒于研精究細,以緻在術、道、學這三個層次上欠缺進一步的發現與發明。

    倘若祇是由于此一緣故,呂門醫和汪家醫分流異途,互無擾犯,也就各行其是,原本無所謂高下優劣的競争。

    然而,試圖借助于幫會勢力劫取汪家醫所傳《呂氏銅人簿》的行動一旦展開之後便從未稍戢;筆者不幸而成為此一惡毒行徑的犧牲和見證。

    以下所述便是筆者親身遭遇的一些迫害情事:“筆者于民國五十三年六月間曾訂購當月二十日自台中飛台北之民用航空公司一〇六号班機機票,因臨時訪診而未能及時登機,但是該機在起飛五分鐘後突然爆炸墜毀,機上乘客四十八人、機員九人全數罹難,無一生還。

    ” 抄錄到這裡,我必須先暫停一下,作一點補充——即使是在青年公園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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