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潛龍驚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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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他看見葉清塵出來了,遂遠遠揖道:“葉大俠替我們尋來了仇人。

    這番大德,老夫先謝過了!” 葉清塵還想說明蔣靈骞是自己來找沈瑄的,這邊吳夫人就已經和蔣靈骞交上了手。

    吳夫人的劍法端莊娴靜,好整以暇,頗有名門淑女的風範。

    可是這樣一來,恰恰為輕靈跳脫的蔣靈骞所制約。

    戰了幾十個回合,吳夫人隻見到蔣靈骞像燕子一樣穿來穿去,眼花缭亂。

    她那種穩重的劍法,本來是憑借内功的驅馳管住對手的。

    但清絕劍實在太亮也太快,隻見一道明晃晃的青光在自己頭頂一閃,饒是她身經百戰,也禁不住駭得目瞪口呆。

    卻見清絕劍在她頭頂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劍光收處,青絲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原來吳夫人的頭發被蔣靈骞削了一大片下來。

    吳夫人驚魂甫定,忙忙跳開去。

    她知道這一招已是蔣靈骞手下留情,否則取了她首級都可以。

    可是當這門中這麼些弟子的面,被人劈開發髻弄得披頭散發,實在面子掃地。

    吳夫人想到這裡,更是氣憤填膺。

    隻是她敗都敗了,不能再出手。

     吳劍知看見夫人敗下,也暗暗駭異,拱手上前道:“好劍法,老夫來領教領教!” 蔣靈骞别過臉去,兩眼朝天道:“好主意!你們洞庭派人才濟濟,一個一個的輪番上,總有累死我的時候。

    ” 吳劍知暗叫慚愧,掌門夫人尚勝不了一個晚輩少女,以洞庭派的規矩,就該放她下山,沒有再戰一場的道理。

    但是殺子之仇,痛徹肺腑,豈能把大仇人當面放過了!他隻得道:“老夫和你比這最後一場!” 其實他也知道,倘若他這一場輸了,洞庭派也沒有人可以出戰了,他總不好意思求葉清塵出手。

     蔣靈骞放了吳夫人一馬,沒想到吳劍知還要糾纏,大怒道:“你們好不講道理!什麼洞庭君子山,一群假仁假義厚顔無恥的僞君子!” 吳劍知涵養雖好,臉上也不免微微變色。

    他尚自恃身份,沒有拿劍,隻從地上撿了一根竹枝,當胸一平,旋即急刺蔣靈骞的命門要穴。

    蔣靈骞面露不屑,一招“一夜飛渡鏡湖月”,“呼”的一聲從他頭頂掠過,劍尖點向吳劍知的右肩。

    吳劍知不慌不忙蹲身一旋,竹枝刷的一指,點向蔣靈骞的咽喉。

    這一招穩中出奇,本是殺手。

    不料招數尚未使老,蔣靈骞手中清絕劍閃電一般地連劃三道,劍光過後,竹枝被削斷三截,落在地上。

    眼看下一劍就削到手腕了,吳劍知不得不連退三步。

     蔣靈骞停下來,冷笑道:“吳大掌門,你要真想殺我,還是用真劍吧!否則我不跟你比。

    ” 吳劍知怒叫道:“好!好!本來就要你性命,就讓你死在本門鎮山寶劍之下!”旁邊一個弟子跨上一步,呈上一柄黑黝黝的古劍,吳劍知拔劍出鞘,幽光瑩瑩。

    這正是洞庭派曆代掌門的佩劍“枯木龍吟”,是沈醉留給三醉宮至高無上的寶物。

     “舅舅,你們不要打了。

    ” 吳劍知擡眼一看,沈瑄已經從竹林裡走了出來,顯得神思恍惚。

    吳劍知暗道:“這孩子好不曉事,這時來說這種話!”嘴上卻說:“瑄兒,這裡沒有你的事,站遠些看着。

    ”沈瑄說不出話來。

    蔣靈骞和吳夫人生死相搏,他看得清清楚楚,緊張得渾身冷汗,也不知道心裡希望誰勝。

    可是蔣靈骞終于削了吳夫人的頭發,他居然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可實在受不了看着蔣靈骞和吳劍知再打一場了。

     可是蔣靈骞聽見他的聲音,又是生氣又是失望,心道:“好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們打起來了,居然直到現在才出來說句話,而且說了跟沒說似的。

    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善罷麼?你既然決意向着他們,就犯不着來說這種話!”她也不回頭看一眼沈瑄,擡起手臂,清絕劍直指吳劍知前額:“出招吧!” 吳劍知身為洞庭派掌門,畢竟不是浪得虛名。

    方才蔣靈骞一招得勝,實屬僥幸。

    這一點,蔣靈骞也知道。

    可是在她心裡,早就存了必死的念頭,不料今日又被沈瑄拒絕,實在心灰意冷。

    隻覺得天地萬物,居然都是如此的無情可恨。

    所以向洞庭派宣戰,實在是負氣而為。

    本來兩派就有宿仇,索性殺個痛快,拼着葬身君山罷了。

     她豁了出去,手上便一劍快似一劍地使出來,極盡天台劍法“明劍”、“寒劍”詭奇迅捷的長處,也不管吳劍知的攻守,隻求殺他個手忙腳亂,措手不及。

    吳劍知沒有料到她一上來就全是殺手,招招狠辣,一時倒拿她沒辦法,隻得收住鋒芒,穩穩地守住自己的陣地。

    一時間隻看見蔣靈骞一忽兒似飛鳥輕靈,一忽兒如險峰奇崛,圍着吳劍知團團轉,吳劍知卻守得密不透風,一劍也沒讓她攻入。

     “大師伯當心了。

    ” 樂秀甯聽見這邊喧鬧,趕了過來,看見竟是這兩人動手,也忍不住在邊兒上驚呼。

    蔣靈骞瞥了一眼,看見她忽然出現在這裡,心中一動。

     吳劍知究竟是身經百戰的名家,幾十招之後,漸漸地發出威力來。

    原來那炳“枯木龍吟”劍并不像清絕劍一般輕盈鋒利,卻是極重極沉,鋒芒不露。

    内功練到爐火純青的人用這把劍,有如磁石在手,力大無窮。

    洞庭劍法看似潇灑随和,其實用這把重劍使将出來,才是劍氣縱橫,達到了至高的境界。

    蔣靈骞的清絕劍被“枯木龍吟”擋了幾下,隻覺得被他緊粘不棄,氣喘籲籲,漸漸地變不過招來,眼看就落到了下風。

    沈瑄看在一邊,忍不住“啊”的慘呼一聲。

     蔣靈骞聽見他這一聲,心中一震,頓時有了力氣,咬咬牙拿出拼命的招數來,仗着絕頂輕功,又周旋了十幾招。

    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了廬山上偷聽盧澹心的話,她的爺爺當初把“夢遊劍法”一招接一招的連使一遍,戰勝了沈瑄的父親沈彬。

    她自己剛才也用過夢遊劍法的招數,但可不是連成一氣的。

    如果連用,或者真有奇效?雖然吳劍知比起當年的沈彬差不了多少,而她隻怕遠不如爺爺的功力,但這是她惟一的機會了。

    她閉上眼睛,大喝一聲:“海客談瀛洲!”頓時變招,不管吳劍知出什麼招數,自顧自地練起來。

     吳劍知知道“夢遊劍法”,不覺心驚。

    原來這劍法端的是詭奇異常,遊刃有餘。

    而一招一招連在一起,氣勢連綿,更是匪夷所思,無中生有。

    蔣靈骞生怕被吳劍知的“枯木龍吟”粘住,于是腳底如飛,将一套劍法快到了極至。

    吳劍知這時幾乎連她的衣襟都難以沾到。

    隻看見一柄劍猶如神龍戲水,飛虹盤空,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身形疾轉,匝地銀光,頓時四面八方,都是蔣靈骞的影子。

     吳夫人看見丈夫漸漸不支,心急如焚,也顧不了什麼武林規矩了,就要上前助戰,回頭看見樂秀甯出來了,卻呼道:“去照顧下瑄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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