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水遠山長處處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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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府。

    他實在放心不下,當天夜裡就潛吳越王宮探查。

    不用說,太醫府裡沒有沈瑄。

    他往各門各府中搜尋,又下了一回吳越王宮中的秘密監牢,依然找不到。

    一連幾個晚上,他進進出出王宮,連吳越王和吳越王妃的寝宮都不曾放過,整個王宮被他搜了個底朝天,連沈瑄的影子也沒看見。

    他又想,或者沈瑄被囚禁王宮外面,就密切注意吳越王妃的動向。

    可說來也怪,吳越王妃自從帶了沈瑄回西府後,幾乎閉門不出,隻登了一回六合塔。

    葉清塵又把六合塔上上下下掏了個幹淨。

    似乎沈瑄自到了錢塘府,就從世上消失了一樣。

    吳越王妃肯放過蔣靈骞,絕不會隻是為了要沈瑄的命。

    “那麼,二弟隻可能在一個地方。

    ”葉清塵尋思道,“那就是玉皇山上,吳越王妃的地下迷宮裡。

    ” 可是地下迷宮,真的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了。

    那是江湖上所有人都紛紛揣測、談之色變的險惡地方。

    以前有人冒死進去過,沒有一個生還。

    想來不是中了裡面的機關喪命,就是找不到出路活活困死。

    葉清塵并不怕死,隻是硬闖進去隻怕連沈瑄的面也見不到。

    他考慮了半天,想起來一個人,就去找他。

     錢丹被吳越王妃從鐘山捉回後,被狠狠地責罰了一頓,連帶徐栊他們也吃了不少苦頭。

    他隻得裝作乖乖的,一點兒不提出去玩的意思。

    葉清塵夜入王宮,在書房裡找到了他。

    錢丹律下甚寬,他讀書讀得晚時,身邊的小太監們全都溜去睡覺了,這時猛擡頭看見黑色夜行衣的葉清塵,他吓了一大跳,還沒叫出聲來,就被葉清塵捂住了嘴。

     葉清塵匆匆自報家門,說明了來意。

    錢丹一跳就起來了:“母後真是的,把沈大哥帶來了,卻不讓我們見面,還把他關起來。

    明天我就去迷宮看他。

    ” 葉清塵道:“我是要你幫我的忙,設法把他救出來!” 錢丹想了半天,道:“我從未背着母親做違抗她的事,也不知能不能做成……你先回去,讓我再想一想。

    ” 葉清塵無法,隻得約了他明日晚上在六合塔下見面。

    次日等到三更裡,錢丹還沒有出現,葉清塵焦急不堪,幾乎要絕了望了。

    圍着六合塔轉了一圈又一圈,忽然一陣輕微的馬蹄聲傳來,循聲望去,卻見一個宮裡的小太監騎馬趕到。

    走近時才見那“小太監”衣衫不整,滿身血迹,原來是錢丹。

     “葉大俠,人帶出來了。

    ”錢丹氣喘籲籲,馬背上橫着一口大麻袋。

    揭開一瞧:正是沈瑄! 葉清塵大喜,忽然發現沈瑄昏迷着,滿身是血。

    錢丹道:“出來時還好,想是他太虛弱,一路上震暈了。

    我今早見到他時,他一直在吐血!沒有辦法。

    後面人追來了,咱們快跑吧!” 果然那邊山頭火把閃現,葉清塵把沈瑄提到自己馬上,催馬便走,錢丹緊緊跟上。

    急急翻過一座山,卻發現一隊人馬從側路抄了過來。

     葉清塵道:“我去跟他們厮殺一陣,你帶了人快跑!”言畢把沈瑄交給錢丹,大喝一聲,沖到敵人隊裡去。

    那群官兵見他來勢洶洶,如狼似虎,不覺緩下腳步。

    葉清塵長劍一卷,天馬行空,立刻有幾個士兵中了劍,哇哇叫着退開。

    葉清塵冷笑一聲,搶過一杆長槍,橫在當路,随手一撂,風掃落葉似的倒了一片人馬。

     錢丹趁葉清塵攔住追兵,狠狠踢了一腳馬肚子,往前路沖去。

    偏偏有幾個眼尖的士兵看見了,緊緊追了過來。

    看看一個馬快的趕上了,錢丹手一抖,那人一翻身就滾了下來,栽倒地上斷了氣。

    原來錢丹放了一枚吳越王妃制的“繡骨金針”。

    他的暗器本來準頭不佳,此時情急之下居然正中那人咽喉,要了他性命。

    可他看見那人死了,心想這些人本來都是忠心耿耿為他家效力的,卻被自己親手殺死,他不免手也軟了,再放不出第二針。

    于是跳下馬,把那具屍體放到自己的馬背上,一拍馬腿送他走了,自己抱着那隻大麻袋,滾進路邊的草叢躲起來。

     夜色中看不分明人形,隻是錢丹那馬是白色的,容易辨認,後面的人果然中計,趕着馬追了過去。

    錢丹看看後路無人,方從草中鑽出,尋了一條偏僻小路拔腿就跑。

    他雖然武功平平,但輕功卻是天台派當世無雙的絕活,即使帶了個沈瑄,也快似騎馬。

    隻是他不辨道路,東走西撞,地方越來越偏僻。

    忽然聽得嘩嘩水聲,擡頭一看,已到了錢塘江邊。

     江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此時未到四更天,四下裡一片寂靜。

    錢丹正在焦急,忽看見一條小船上有燈光,急忙奔過去道:“船家,讓我上你的船躲躲好不好?有人追我。

    ” 錢丹毫無江湖經驗,這話講得不明不白,誰去理他?隻見一隻白皙的手從船艙裡伸出來,把簾子撩了撩,旋即有人道:“上來吧!” 錢丹大喜,扛着麻袋跳了過去。

    剛進得船艙,正要謝過主人,忽然嗅到一種奇特的氣息,還沒看清船裡的人是誰,他就悠悠地倒了。

     那一隊官兵對于葉清塵來說是舉手之勞。

    他把他們撥倒在地,也去追那匹白馬。

    趕了一路,才發現錢丹使了掉包計。

    回頭去找錢丹和沈瑄,怎麼也找不到。

    天剛蒙蒙亮,王宮中就派出了人馬在錢塘府裡搜查,葉清塵料想他二人并未被捉回去,遂過錢塘江,約了一些江湖上的熟人幫着尋訪。

    哪知找了幾日,仍是半點消息也無。

    葉清塵想到沈瑄顯然受了極重的内傷,錢丹又是個不大懂事的年輕公子哥兒,不免焦急萬分。

     這日在一個小鎮上喝悶酒,忽然聽見對面當鋪門口有兩個年輕女孩子在吵架。

    其中一個面朝着葉清塵,文文弱弱,面色蒼白,卻急急嚷道:“快放開我!我要去抓藥救人性命的,誰跟你歪纏!” 另一個女孩青衫雙髻,顯見得會一點功夫,一手扣着白面少女的手腕,不依不饒道:“要走先把東西留下!好小賊,哪裡偷來的!還敢拿出來換錢!” 葉清塵聽得那青衣女孩的聲音甚是耳熟,走過去一張,竟然是三醉宮的丫鬟青梅,不知怎地到了這裡。

    葉清塵道:“青梅,有話好好說!” 青梅回頭看見他,又驚又喜:“葉大俠,可找到你了!你看這個人偷了沈公子的玉佩來當,幸虧被我發現了!”葉清塵看見白面少女手裡果然有一塊小小的蓮葉雙魚佩。

    青梅補充道,“這是夫人給沈公子的,所以我一見就知道!” 葉清塵沉聲道:“姑娘,玉佩主人在何處?” 白面少女咬唇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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