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生涯盡處證鴛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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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奔過去,推開了石棺的蓋子,“吳越王妃那種人,怎麼會放棄呢?她肯定還有退路的。

    我看這石棺裡一定有鬼!” 然而石棺裡并沒有鬼,這的的确确是一口棺材,不過特别大。

    蔣靈骞跳了進去,摸摸棺壁,發現是由一塊塊石闆砌成,卻不像一般石棺那樣由整塊大石雕刻而成:“我敢說,吳越王妃絕對沒有真的打算死後睡在這裡。

    ” 就在這時,山道深處遠遠傳來腳步聲。

    兩人一聽,不禁大驚失色。

    這條山道絕無人迹,寂靜得連塵埃落地都能引出回聲來。

    那是吳越王妃聽到他們的聲音,追趕過來了。

     “我好心放你們走,你們竟敢跑到這裡來窺探我的秘密。

    我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吳越王妃憤怒的聲音在空谷中回蕩,腳步聲已到了山谷這一邊。

     沈瑄别無藏身之處,一急之下,隻得也跳進石棺之中。

    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刹那,石棺底部的一塊石闆,“咯吱咯吱”的地打開,底下又是層層石階,還露出微光來。

     “瑄哥哥,”蔣靈骞壓低嗓子歡呼道,“你竟然一腳就踩着了機關!”沈瑄也喜道:“離兒你趕快下去,我馬上就來。

    ” 沈瑄轉過身去,費力地将石棺蓋子合好,聽見吳越王妃的腳步聲已經不到十丈了。

    想到吳越王妃的輕功極好,不免心急。

    回頭一看,蔣靈骞蹲在那裡,還沒從地道出去! “離兒,快走!”沈瑄急出了一身汗。

    “你先走!”蔣靈骞動也不動,白玉般的纖纖十指,竟然在沒命地摳着石棺底部的一塊青石闆。

    那塊石闆上赫然刻着五個字:“江海不系舟”! 沈瑄叫道:“别管了,那東西有什麼用!”吳越王妃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外面的石室,一步步急得像催戰的鼓點。

    沈瑄使勁拽着離兒的裙子:“離兒,走啊!” 蔣靈骞飛起一腳,将沈瑄踢進地道。

    沈瑄一頭栽下,半暈過去,又是一大口鮮血,灑在了石階上。

     就在這時,蔣靈骞摳出了那塊石闆,把手探進去。

    也就在這時,石棺的蓋子被擊飛,一隻羊脂玉般的手掌凝着重重的黑氣,向蔣靈骞亮出的背心狠狠擊下。

     蔣靈骞也滾到了地道底部。

    沈瑄感覺她柔軟的身體倒在自己身上,頓時清醒過來,抱起她,拼命向前跑去。

    他本來早已沒了力氣,此時腳底的“踏莎行”,卻比任何時候都快。

     可是這個地道的盡頭,還是一間石室! 沈瑄幾乎要絕望了。

    吳越王妃卻緊緊追了上來,在他身後不到兩丈遠。

    “不,我一定要把她帶出去!”忽然沈瑄瞥見,石室一邊似乎有一個香案,寫着牌位,供着花燭。

    也不知哪裡來的靈感,他忽然長劍出手,擲了過去,把那香案砸了個七零八落。

     吳越王妃一聲慘叫,撲到香案那邊,居然沒有再爬起。

    這時懷裡的蔣靈骞猛烈地咳了兩聲,微黑的血噴在沈瑄臉上。

    沈瑄擡起迷離的眼,看見前面仿佛有一扇門,于是一頭撞了過去。

     門“呀”地開了,沈瑄站立不住,栽倒在門外的一潭碧水之中。

    一股激流沖了過來,把他推入一條寬闊的山溪裡,順流而下。

    他掙紮着,撲騰着不讓自己被波浪擊沉,同時把暈厥的蔣靈骞緊緊抱住。

     在這碧波無垠的東海上,已經漂流了兩天。

    兩天以來,沒有食物沒有水,隻有一隻小小的破船随波逐流,不知漂向何方。

    但這并不是沈瑄所焦急的。

    整整兩天了,蔣靈骞時而昏睡,時而醒來,卻一直沒有神志清醒的時候,隻是軟綿綿地躺在沈瑄懷裡,面如死灰。

    沈瑄把身上所有的解毒藥丸全都嚼碎了給她喂下,卻還是一點起色也沒有。

    洞庭沈家的秘方,從來沒有這樣失靈過。

     其實沈瑄自己也到了生死的邊緣。

    那天他在九溪中掙紮半日,終于被波浪沖入錢塘江。

    那裡已經接近錢塘江的入海口,波浪滾滾如萬馬奔騰。

    他自己也不知究竟是怎樣在滔天的白浪中拼搏過來的,或者隻是一種求生的本能吧。

    幸好蔣靈骞一直昏迷着,他隻須将她死死抓住,不讓波浪把他們分開……總之最後,他終于攀上了一條破朽的小木船,幾乎再也爬不起來。

     他那吐血的惡症,在吳越王妃的地道裡就發作了。

    可是根本就顧不上,為了奔命,照樣得用盡全身内力。

    那些氣血奔撞、萬箭穿胸的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隻是這時,看看自己染遍了鮮血的衣衫,才想起來,他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隻靠一口生氣維系。

    現在每吐一回血,他都要昏迷半天,每次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就此死去。

    然而他死了,離兒怎麼辦? 小船在大海中漫無目的地漂浮,天邊幾朵鉛色的流雲。

     “瑄哥哥……”蔣靈骞緩緩叫道。

    沈瑄挨近了她,卻聽見她道,“我有話對你說。

    ” 沈瑄見她眼神明亮,吐字清晰,似是有所好轉。

    想起她的傷勢,急忙道:“我先問你,吳越王妃是不是打了你一掌,功力如何?”蔣靈骞閉了閉眼:“她沒打着我。

    ”忽然道,“那不是陸地了?” 果然不遠的海面上浮出一座綠盈盈的小島,島上似乎還有人煙。

    沈瑄大喜,使勁把小船向那邊劃去。

    到了陸地上,終會有更多辦法,離兒可以得救了。

     蔣靈骞扶着沈瑄的肩膀下了船,才走出幾步,就軟軟倒在沙灘上。

    沈瑄急道:“離兒,那邊有一間寺院,你在這裡等着,我去叫人來。

    ” 蔣靈骞用眼神表示拒絕,沈瑄又道:“那麼我背你過去。

    ”“不,”蔣靈骞道,“我還有話對你說,很重要的。

    你聽我說完了,再去找人……” 沈瑄看見她臉上泛着浮動的容光,眉目間卻是一片青紫。

    他的心頓時抽緊:這樣的情狀,見過無數回了。

    這不是好轉,是回光返照。

     沈瑄将離兒扶了起來,把她的衣衫解開,露出脊背。

    她的背心膚若白雪,沒有半點傷痕。

    正如梅雪坪當年所說,無影三屍掌的功力到極緻時,根本看不出任何掌印,傷者身上完好無損,但其實已身中劇毒,無可解救了。

     那隻刻着碧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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