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短篇 雪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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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藥,讓他隻忘記丁香這一段,别的……沒有影響?” “哪有這麼好的事!”季如藍哈哈的笑起來,“忘記武功和優昙山莊,比忘記丁香更容易。

    不過,莊主你忘了‘小憐香’和‘觀音散’麼?” 唐倩伶心中一凜:不錯,用了孟婆柳,再服下這兩種奇藥,就沒有問題了。

    隻是,對于雪顔,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 “從此,雪顔就不會再想着斷袖、龍陽之類的肮髒事情。

    用了小憐香和觀音散,他就完完全全變成僅供莊主操縱的殺人機器,行屍走肉……” 唐倩伶盯着她的眼睛,想了片刻道:“多謝提醒。

    不過,他救過你的性命,你卻向我提出這樣惡毒的建議?” 季如藍笑得更加開心:“我知道,莊主會采納我的主意。

    ” 唐倩伶不再理會她,轉身走進屋外陽光裡。

     也許變成行屍走肉,總比任由生命在無窮無盡的痛苦中萎謝掉的好。

    何況,唐倩伶真的不願失去雪顔這樣好的一個手下呢!趕快去找孟婆柳,事情不能再拖延了。

     不管丁香怎麼想。

     “如果你覺得雪顔不好,你就自己娶周小姐。

    ”唐倩伶冷笑。

     丁香急忙搖頭,不能讓她有這樣的打算。

    從直覺裡,丁香是不願雪顔去和親的,不放心,他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但是,也許雪顔還是走了的好吧?留他在優昙山莊,終不是長遠之計。

    他努力的勸說自己。

     那個少年隻輕輕的瞟了他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

     “我去娶周家小姐好了。

    ”雪顔很肯定的對唐倩伶道,“請莊主放心,雪顔此行,一定把金刀寨的事情都擺平了。

    ” “那就好。

    事不宜遲,明天就啟程吧。

    ”唐倩伶道。

     “這麼急?”丁香吓了一跳,“莊主,風險太大了,我陪師弟一道去吧。

    ” “不必了師兄,我一個人去就是。

    ”雪顔冷冷道。

     “副莊主還是留下不要走,莊裡事情多。

    派小孫跟着雪顔好了。

    ”唐倩伶斬釘截鐵道,“雪顔啊……” 雪顔擡起頭來,瞧着唐倩伶和藹關切的笑容。

     “不要讓我失望哦?” 雪顔帶了小孫和十二名身手利落的下屬,就這樣向玉門關迤逦而去。

    離開山莊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雪顔告訴丁香,他們會在辰時三刻出發,其實卯時兩刻就走了。

    走的時候,唐倩伶帶着柳輕輕出來送他們。

    血娃娃那張臉,在淡淡的星光下閃着莫測的光澤。

     馬很快,黃昏就可以到達金刀寨了。

    一路上,小孫的心思都在七上八下。

    雪顔悶悶的不發一言,并未察覺他的異樣。

     唐倩伶的交代在小孫的腦子裡轉來轉去:“天黑以後,雪顔就會發病。

    必須在此之前,把藥酒給他灌下。

    不可有半點差池。

    ” 小孫知道莊主選中了他,是因為他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雪顔病情的人。

    莊裡其他人,理解不了莊主為什麼會對這樣優秀忠誠的部下施毒。

     “以後,雪顔的一舉一動,按照我的安排行事。

    ” 雪顔已經人格分裂了。

    白天,他是優昙山莊的骨幹殺手;晚上,他是丁香的幽怨棄婦。

    莊主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繼續下去。

    但是,雪顔就應當從此喪失自己的記憶,變成一具沒有沒有靈魂的軀殼麼? 遠遠的山坡上,金刀寨的輪廓,在夕陽的餘輝裡顯得格外雄壯。

     “娶了周家小姐以後,雪顔就不必再回山莊了。

    我也不會讓丁香去見他——以防萬一。

    ”血娃娃的計劃冷靜而周密,“這樣對兩人都好。

    ” 金刀寨的大門,已經向優昙山莊使者們敞開。

     紅燈花燭,美酒佳肴。

    周尤根本就不在寨裡。

    周家老夫人主持一切,金刀寨裡上上下下,十分井然有條。

    倒是十二個全副武裝的優昙殺手,顯得太不和諧。

    周家小姐早就梳妝好了,蒙着長長的方巾。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新人入帳。

     那個少年白皙俊秀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瀾。

    挽着他的新娘子,緩緩的向洞房走去。

     小孫猛地驚醒,再不投毒,可就來不及了!到時候怎麼向莊主交代? “雪顔,雪顔!” 雪顔回過頭,瞧着小孫。

     小孫梗着脖子道:“來來,你我弟兄一場,再敬你最後一杯!”他從袖中掏出一隻小小的油葫蘆,琥珀色的藥酒顫顫抖抖的斟了出來。

     雪顔,望着酒,沉思一回。

    然後接過那隻凍石梅花杯,手一顫,酒就到了地上。

     小孫呆住了,看見雪顔秀美的臉,浮着淡淡的虛晃的微笑。

    别人聽見雪顔道:“我兄弟醉了,在下先送他去休息。

    ”于是小孫就癱軟着被雪顔拎了起來。

    因為雪顔順手點了他的穴道,把他拖到金刀寨外面。

     “你什麼意思!” “應該是我問你。

    ”雪顔淡淡道。

     小孫說不出話。

     “其實我不問,也都明白了。

    ”雪顔道,“莊主不知道,每個月我都要去看望百草堂的季姑娘。

    臨走之前,我又去了一回和她告别。

    但是我發現,她已經完全沒有記憶了。

    我想,是莊主拿她試這種藥罷?” “你真聰明!”小孫苦笑。

     唐倩伶拿到了孟婆柳,就逼着季如藍先服了一劑。

    她要防着季如藍是設計毒死雪顔,何況,這個女子知道的太多。

     “我知道,莊主是為我好,忘記了他也許我會過得更好一些。

    但是,我不願忘記,哪怕要承受終生的折磨,我都不能忘了他。

    ”他拍了拍小孫的睡穴,“你打不過我的,别再想下毒了。

    ” 小孫努力想把眼睛睜開,擋不住睡意一陣一陣襲來,以至沒有聽見雪顔的話:“那原是我最珍貴的記憶,我所有的親情、愛情、友誼都在那裡面,我不能夠忘記,直到我死去那一刻……” 雪顔回到金刀寨,發現原本熱鬧非凡的寨子,忽然間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了。

     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在拜堂的花廳前面,并排躺着他的十二個手下,都被割去頭顱,鮮血染紅了織錦的地毯。

     雪顔按住了腰間的劍,注意聆聽風中的每一個細微聲音。

     “哈哈哈哈哈……” 花廳外面傳來一陣老枭的怪笑。

     雪顔霍然回頭,看見一個紅衣的人影在日光中搖晃。

    那不是周小姐麼? “小兔崽子!”那人嘩啦一聲扯下紅衣,拎在手裡甩來甩去,“看你細皮嫩肉的,還沒長醒呢!居然想讨老子做老婆,你來給老子作小還差不多!” 雪顔捺住怒氣,冷冷道:“這麼說,金刀寨已經在你手裡了?” 周尤道:“不錯,金刀寨早就反了。

    你以為那個死老婆子能有多硬,還不是乖乖聽我擺布!那個小妞兒麼,嘿嘿,也就是你名義上的老婆,早就被弟兄們分了。

    ” 周尤的确是個厲害角色,在優昙山莊的眼皮子底下蟄伏多年,居然被他一舉成功。

    此時,隻有雪顔一個人了。

    他想起了唐倩伶的叮囑,不免緊張起來。

     “出來!”周尤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十個扛着大刀精壯漢子像是從地底下一下子冒了出來,把雪顔圍在中心。

    那些漢子一個個膀大腰圓,太陽凸起,看起來都是金刀寨好手。

     雪顔巍然不動。

     周尤一聲冷笑,忽然一個白乎乎的巨物飛了過來。

    雪顔閃了開來,感到一陣透骨的腥臭與涼意。

    他馬上明白過來,是一具剝得精光屍體,渾身是血。

     那是周家小姐,死得這樣慘。

    雪顔再也忍不住了,長劍出鞘,朝周尤直刺過去。

    周尤一動不動,兀自冷笑。

    忽然屍體墜地,反彈出一把柳葉刀。

    雪顔一躲不及,肩頭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的流出。

    一時不察,跟着無數的刀劍,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向雪顔頭頂籠罩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臨空一聲清嘯,一隻“大鳥”從天而降,撲拉拉的下來,擋在雪顔身上。

    衆人還沒看清那人是誰,隻聽一陣乒乓之聲,手中的兵刃已被奪了下來。

    那人抓起雪顔的肩膀騰空一躍,兩個人影就象飛一樣的到了人堆外面。

    所過之處,試圖擋着他們的人,也被迅猛無比的手法撥倒,閃開一條道兒。

    周尤大怒着追出去,發現自己的腿擡不起來了。

    竟不知那人何時在他足三裡上重重踢了一腳,害他動彈不得。

    雪顔看見那人的臉,又悲又喜:“師兄……”丁香悶悶的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一劍砍斷了周尤的脖子。

    就像很多年來的習慣一樣,師兄弟的兩人并肩奮戰,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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