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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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挎包,大概是剛出去采購回來,手提百貨公司的大紙袋。

     更為令人百思不解的是,下身穿一件米色緊身短褲,上身的高領毛衣外罩一件帶花紋的外衣,外衣下擺在變得苗條的腰部打了一個結。

     這難道與上次在餐館内見到的東子是一個人嗎?當時的大肚子及包裹着它的無袖連衣裙到哪裡去了呢?當時的惶恐不安表情及倦懶的态度消失到何處去了呢? “為什麼?……” 正當秀樹低語的瞬間,東子敏捷地從秀樹身旁穿過,朝左跑去,打開走廊中間的門。

     “去哪兒?……” 秀樹驚慌失措地緊追不舍,門外是螺旋樓梯,東子沿樓梯轉圈跑向樓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秀樹莫名其妙地緊追東子。

     随着“嗒嗒”的鞋跟踏地聲,東子的嬌小身軀沿樓梯而下。

    途中,她丢掉右手的購物袋,左肩背着挎包,右手扶樓梯欄杆逃走。

    她沿樓梯跑下的樣子簡直像一隻蝴蝶,左右飄擺,展翅飛下。

     她究競為什麼頭也不回地跑呢? 刹那間,秀樹立刻意識到隻能追上去抓住她。

     如果讓她在眼皮底下逃掉,也許永遠也抓不着她了。

    不,豈止如此,說不定東子會從某處跳下去,在她跳樓之前必須抓住她。

     “等等……” 秀樹一隻手拿着皮包拼命地追。

     螺旋樓梯是電梯無法運行時緊急時刻使用的,既窄又陡。

    幸而無他人從此經過,隻有兩人的腳步聲響徹筒狀樓道。

     “喂……” 東子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從四樓跑下三樓,又從三樓沖向二樓。

     就在她跑到三樓與二樓之間時,秀樹伸出去的右手好容易夠着東子的肩膀。

     瞬間,東子用力左右搖頭,将頭發紮成一米垂于身後的黑色發帶劇烈擺動。

     秀樹努力前傾,伸展上體,右手用力拖回已觸到的東子的肩膀。

     “你要幹什麼……” 尖叫聲響徹筒狀樓道,瞬間,東子的身體前傾,朝休息平台摔倒下去,秀樹倒在了東子的身上。

    刹那間,一切動作全部停止。

     與此同時,曾縱向傳遍筒狀樓道的聲音突然消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隻有東子和秀樹不住地喘着粗氣。

     再一留意,秀樹的身體完全壓在東子身上,肩和胸都互相貼在一起。

     秀樹趕忙移開上體,站起身來: “不要緊吧?……” 東子坐在休息平台上,一隻手扶地,空出的另一隻手捂在胸前調整呼吸。

     “傷着了嗎?” 幸而,她僅踩空一層台階,未受重傷。

    東子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攏攏散亂于身後的頭發,用手撣去肘部的肮髒。

     如剛剛在電梯前見到的一樣,東子身着高領毛衣和緊身短褲,外衣的下擺已敞開,纖細的腰部清晰可見。

     她的腹部為什麼突然變癟了呢?秀樹抑制住想問個究竟的心情,撿起掉在地上的皮包。

     東子已不想再逃,站在休息平台一端擦額頭上的汗,整平褶皺的外衣,将外衣下擺重系腰間。

    秀樹感到仿佛在某部影片中見過類似的鏡頭,他注視着東子,東子邊梳理頭發邊說:“你為什麼到這裡來?” “因為你在公司說不見我。

    ” 東子好像突然變了臉,雙手叉腰,把臉稍稍扭過去,說:“是想問什麼事情吧?” “……” “什麼都不要緊,可以問呀!” 東子将外衣下擺攏于腰間,其結扣明顯向外突出,打扮得像舞台上的時裝模特兒。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這樣,覺得吃驚嗎?” 在此之前,秀樹一直以為她肚子很大,現在當然感到震驚。

     秀樹不緊不慢地點點頭,東子把目光轉向空中,與己無關似地說:“我想說是堕胎了,但是……” “是真的嗎?” “是流産啦!” 不可能有那樣荒唐的事。

    如果是真的流産了,昨天打電話時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地說呢“不對……” “是的,就像您所說的,不對。

    ” 東子坦率地承認,又說: “那是謊言!” “謊言?” “我根本就沒懷孕!” 那麼,先前秀樹見到的又是怎麼回事呢? “上次我們見面時,你的肚子是很大的!” “您真的以為我肚子很大吧?”東子好像自我暴露似地把手放在肚子上說道,“您被我騙啦!” 東子又對一言不發的秀樹說: “雖然很對不起,但是,您完全上了我的當。

    ” 一股怒火漸漸湧上秀樹心頭。

     見到如今東子的模樣,說明的确受了騙。

    聲稱“一定生下您的孩子”,故意裝出肚子變大的樣子,都是騙局。

     東子為什麼要欺騙呢?她是怎樣僞裝肚子變大的樣子的呢?她的欺騙手段尚不清楚,但是,被東子欺騙了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為什麼當初未能識破呢為什麼會輕信她的謊言呢?一想到自己的愚蠢就感到懊悔,但更令人氣憤的是東子的态度,她理直氣壯地承認了全部事實,而且嘲笑秀樹“您完全上了我的當”。

     在男人與女人之間,能夠容忍這種背叛嗎?如果彼此怨恨、憎惡就不用說了。

    使正在相愛的情人陷入這種騙局之中,并加以嘲笑,這究竟是一種什麼心态呢?事已至此,索性斷絕兩人的關系。

    她算真正的人嗎? 秀樹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揮向空中。

     他并非特意想打她,稱其為手自身的随意動作更貼切。

     由于東子迅速轉過臉去,盛怒之下左右揮動的手曾一度放空,但再次揮出的手便着實地落在她的面頰上,手打中皮膚的聲音回響在休息平台上。

     “痛啊……” 東子立刻發出悲鳴,手捂面頰正要蹲下去時,耳邊又遭秀樹的掌擊。

     東子遭到了左右開弓的巴掌,踉踉跄跄地癱倒在地上,雙手捂着臉一動不動。

     剛才,清脆聲響交錯的休息平台驟然恢複平靜。

    不久,好像是從其底部鑽出來似的,響起東子低沉的抽泣聲。

     那以後,秀樹才意識到自己的所做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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